馮靈韻腦子一懵,怔怔地看著他。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也許她懂了,隻是自欺欺人。
周嬌嬌看著她的目光有一絲憐憫。
“你當真不懂嗎?”
馮靈韻一言不發,隻是臉色十分蒼白。
周嬌嬌也不再說,轉頭看了一眼何故。
何故會意,轉身離開。
馮靈韻懵懵地站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
她想走,可是不知為何,腳步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多時,何故回來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許多黑衣人。
馮靈韻不用問都知道,這些人肯定是九大家族的人。
他們迅速衝進去,將那些工頭們製伏。
整個過程中,除了那些新來的孩子以外,其他孩子就那樣傻呆呆地看著。
他們似乎已經失去了喜怒哀樂。
不會害怕,不會躲避,就算是有人在他們麵前溫柔地告訴他們得救了,他們也沒有表情。
毛球心中酸楚。
“這些孩子真是太可憐了,要不是因為馮家的貪欲,怎麽會讓他們如此麻木。”
周嬌嬌歎了口氣,心裏沉悶,臉色自然就不大好。
“你為什麽要救他們?”
馮靈韻忽然開口。
她方才苦了一陣,這會兒嗓子都有些嘶啞。
周嬌嬌沒搭理她。
她便一言不發,看著那些黑衣人將孩子們解救送上馬車,給每個人都拿了好吃的。
這些孩子都仿佛癡呆一般,狼吞虎咽地吃著手裏的東西,仿佛是慢了一點就會被人搶走。
她看的心酸,忍不住落淚。
以前,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大善人,但是看到這一幕,她很難不動容。
“你別以為每個人都向你們馮家一樣,視人命如草芥。”
周嬌嬌扯了扯唇角,轉身朝那些死去的孩子走去。
那些孩子剛剛死去不久,有些甚至才咽氣不到十分鍾。
她將從商城那裏兌換了起死回生藥,給這些孩子吃了。
當然,也隻能救這些死去不久的人,之前那些死去的孩子就沒有辦法了。
馮靈韻跟在她身後,忍不住辯駁。
“不是的,我就不是這樣的!”
“那你的意思你大哥就是這樣的,看來你終於接受現實了。”
“不是!”
馮靈韻眼圈通紅,她反反複複地隻能說不是,卻說不出具體有用辯駁的話。
周嬌嬌瞥了她一眼。
“不管是不是,他做了這些事總要遭到報應的,而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你身上穿的,都是用窮人的血肉堆起來的。”
馮靈韻大受打擊,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然而周嬌嬌才不在乎她是不是受不了。
她喂完了藥丸,便站起來撣了撣衣擺。
讓人驚訝的是,那些孩子的臉色很快就恢複了。
馮靈韻看著她的目光簡直猶如見了鬼似的。
“你還能讓人起死回生?”
說完就見周嬌嬌用一種鄙視的目光看著她。
那目光……好像是在看傻子一般。
馮靈韻被看得渾身一抖,一時都忘了哭。
“我說錯了嗎?”
“你是不是蠢?我又不是神仙,哪裏會什麽起死回生?”
周嬌嬌翻了一個白眼,毫不客氣,絲毫不顧忌現在的馮靈韻大受打擊,正是脆弱的時候。
她也的確有點生氣,可更多的是一種無力。
將這裏的爛攤子留給不語處理後,周嬌嬌帶著另外三人和馮靈韻一起離開,來到了一處荒僻宅院。
這宅院看起來有些破舊,院子裏髒兮兮的。
馮靈韻站在門口有些懵。
“這是哪裏?我們為什麽要來這裏?”
沒人回答。
齊如意還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
“別吵,看著就知道了。”
馮靈韻不敢說話了,其實她到現在都有一種處在雲端之上的感覺。
畢竟今天接收到的消息太多,一時半會兒還有點回不過來神。
周嬌嬌抓著馮靈韻的衣領,帶著她躍上屋頂。
冷不丁飛起來,馮靈韻顫顫巍巍地站在房頂,差點叫出聲來。
幸好九歸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周嬌嬌瞥了她一眼,眼中略帶警告。
馮靈韻不敢出聲了,但她是真的恐高,隻好強忍著恐懼,盡量不往下麵看。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一個老人走了出來。
這老人穿著髒兮兮的布衣,身上還打著許多補丁,走路一瘸一拐的。
最重要的是,他走路時,雙手在前麵摸索。
老頭是個盲人。
馮靈韻一開始以為他是個天生盲人,可當他轉過身之後,頓時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老人的雙眼眼皮深陷,而且還有一圈傷疤。
很顯然,這老頭是被人弄瞎的。
馮靈韻這次自己捂住了嘴巴,才沒有發出驚呼聲。
她盯著老頭,不敢移開目光。
她知道,周嬌嬌願意帶她來,肯定就是有什麽目的。
老頭一瘸一拐,走路極慢,走到院子右邊的小凳子坐下,伸手在桌子上摸索那些玉米。
那玉米很小,也很幹癟,一看就是長勢不好,別人不要的,可是老頭卻吃的很香。
就在這時,門外遠遠走來一人。
這人長身玉立,英俊挺拔,一身清冷氣息仿佛仙人。
看到他,馮靈韻滿眼不解。
大哥?
馮天賜進了院子,眉眼淡淡地看向老頭。
“東西呢?”
老頭聽到他的聲音,下意識地抖了一下,充滿褶皺猶如雞皮的臉上居然浮現恐懼。
“啪嗒”
手中的玉米掉在地上,咕嚕嚕滾出老遠。
“我還沒有配置出來。”
他說話的聲線也一直在顫抖,可以看得出來他很害怕。
馮天賜好久沒有說話,就在老頭越來越害怕之時,他慢慢地走了過去。
腳步聲緩慢而沉重。
老頭縮了縮脖子,似乎是想跑,卻又不敢。
“日期已經到了,你卻還沒有配出來,我有理由懷疑你是不是故意拖延。”
“不是不是,絕對沒有……啊!”
老頭的話還沒有說完,冷不丁被馮天賜踹了一腳,直接跌在地上,捂著心口咳嗽起來。
馮天賜冷冷一笑,身上的清冷驟然消失,竟然露出幾分陰鷙。
他二話不說對老頭一陣拳打腳踢。
老頭被打的蜷縮著身子。
可他沒有求饒,隻是抱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