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小廝頓了頓,往前走了兩步。
“大小姐,你怎麽了?”
“我……我肚子疼……”
馮靈韻弓著腰,額頭上冒出汗珠,實在無法忍受,最後直接蹲在地上。
小廝也有些緊張起來,想上前幫忙扶她,卻又不敢擅離職守,隻麵露難色,躊躇不前。
“你……幫我……去請個……大夫……”
馮靈韻斷斷續續地說著,似乎是疼的狠了。
小廝他回頭看了看書房,又看了看周圍,實在不知該不該去,
大少爺不喜歡自己的院子裏人多,尤其是每次出門,書房門口不許有人過來,因此隻有他一個。
他想叫人幫忙都不行。
馮靈韻表現的越發難受,好像氣息都微弱了。
小廝想起大少爺以往最是疼愛大小姐,真要是大小姐出事,他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一跺腳,轉身跑了。
“大小姐,你且等著,我去給你叫人!”
馮靈韻看著他跑遠,立刻站了起來,奔書房而去。
早在她過來的時候,就把這通向書房一路的人都支走了,他想找人幫忙可不那麽容易。
但小廝心係書房,肯定不會離開太久。
她的動作還是得快一點。
馮天賜的書房有他的風格,簡潔幹淨。
桌上還有許多宣紙,上麵記載著十分複雜的東西。
馮靈韻看不大懂,她從來沒學過這東西,看得眼睛都有點花。
雖然如此,但她還是找到了周嬌嬌想要的東西。
整理好之後,迅速疊起來放入懷中。
正要出門,就聽到不遠處響起人聲。
“快快,大小姐就在那裏,她似乎疼得厲害,好像非常難受。”
沒想到這小廝回來的這麽快。
眼下出院子是來不及了,若是出去定會被他們看個正著。
她站在院子裏,一時犯了難。
……
小廝帶著人過來,卻沒在門口看到人,頓時心中咯噔一下。
他臉色慘白慘白的,顧不得旁的,忙急匆匆往書房跑去,跑到門口,卻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
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待穩住身子,一回頭,就看到了靠在門邊,似乎昏迷的馮靈韻。
“大小姐?”
馮靈韻睫毛微動,緩緩睜開眼睛,還有些許迷茫。
“我肚子好痛……”
眾人這才手忙腳亂地過去扶她,卻發現她站起來都有些費勁。
小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書房緊閉的門,擦了擦腦門的汗。
真覺得自己是草木皆兵了。
很快,馮靈韻就被帶走了。
但他多少有些疑惑,這大小姐的身子一向康健,怎麽會……
到了下午,馮天賜回來之後,便聽說馮靈韻在書房門口暈倒的事。
他乍一聽到這消息便眯了眯眸子。
去探望的時候才知道原來是這幾日天氣炎熱,她貪嘴吃多了冰,於是鬧了肚子。
他好生叮囑一番,便離開了。
馮靈韻懨懨地躺在**,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出了門。
她先在城裏晃了一圈,然後進了一處成衣鋪子。
剛一進去,便有人迎了上來。
“姑娘請跟我來。”
馮靈韻袖中的雙手緊了緊,深吸一口氣,隨他入了後院。
便看到石桌旁坐著一個人。
一身黑衣,一頭黑發披散在身後。
“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帶來了。”
聽到聲音,周嬌嬌回過頭來,越發嬌豔的容顏險些讓馮靈韻都看晃了眼。
黑色非但沒讓她看起來顯得老氣,反而有種魅惑之感。
馮靈韻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惱意。
周嬌嬌挑了挑眉,仔細瞧了瞧她遞過來的東西,不算厚,隻有薄薄幾頁,但都是些機要文件。
她甚是滿意:“不錯,你是怎麽做到的?”
她也就是隨口一問,卻叫馮靈韻紅了臉。
她還從來沒有演過那樣的戲,當時冒冷汗是真的,卻不是疼的,而是心虛,生怕被看穿了。
她不欲多說,直接岔開話題。
“你要這些東西,是打算對付我大哥嗎?”
“你何必明知故問。”
周嬌嬌也不打算隱瞞她,反正早晚要知道的。
馮靈韻咬著嘴唇不吭聲。
然而周嬌嬌卻注意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將裙子都抓出了褶皺。
顯然是心中糾結。
“你可是不忍心?又或者是對他還抱有一絲希望。”
馮靈韻驟然抬頭。
雖然沒有說話,但眼中神色卻告訴她,她就是這樣想的。
“我還以為,你已經恨他入骨。”
周嬌嬌覺得稀奇,托著下顎,柳眉微揚。
馮靈韻越發心中難受,自從那日知道了真相,她心中就猶如壓了一塊大石,叫她寢食難安,夜夜夢魘。
“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周嬌嬌略作沉吟,便明白她為什麽會這樣想。
這麽多年來,馮天賜其實並未虧待過她,不管他對馮靈韻是真疼愛還是做戲,總是她得到的好處多一點。
所以馮靈韻有此想法,倒也不足為奇。
“這是你的私事,我不多評論,你自己想清楚,不過你既然一時半會兒下不了決心,我倒是有個建議。”
馮靈韻眼睛一亮,眼底迸發出期盼。
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非常信任周嬌嬌。
她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周嬌嬌的建議一定有用!
周嬌嬌果然也沒讓她失望:“既然你拿不定主意,那就先不拿了,再等幾日看看。”
馮靈韻最終點了點頭。
拖延也好,膽小也罷,能遲便遲,她也願意自欺欺人。
……
三日後,馮家還沒動靜,但周宅卻出事了。
晚間,周闊與周小萍正在吃飯,外麵忽然衝進來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章鴻。
他穿著官服,滿臉肅然,讓人望而生畏。
身後跟著十來個衙役,一進來二話不說就將周闊父女按住。
剩下的人進去搜宅子。
周宅下人倒是也有心硬拚,但明顯看出來章鴻是有備而來,他們若是反抗,反而容易鬧大。
到時章鴻若借題發揮,隻怕事情不好收場。
雖然沒有阻攔,但其中一人卻趁著無人注意,悄悄退下。
周闊雙臂被鉗在身後,整個人都趴在桌上,費力地抬頭去看他。
“章大人這是幹什麽?”
章鴻笑了笑,頗有些意味深長。
周闊皺眉:“你若不說清楚,憑什麽一進來就拿人,我可是犯了什麽罪?”
“周通判,你若是沒罪,我就不會來了。”
章鴻見他似乎真的慌了,大略一沉吟,就把事情說了。
“有人舉報你收受賄賂,此事非同小可,本官肯定是要嚴查的,若是搜到了什麽東西,周通判可就百口莫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