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嬌嬌覺得陸雲和的死有貓膩。

但是真是假,還是要去看了才知道。

她將何故和齊如意都帶去了。

這兩人一個武功高,警覺高,一個一身毒,對人體非常了解,應該都能派上用場。

府衙今日大門緊閉,但總讓人感覺內裏並不平靜,。

周嬌嬌去的時候,章鴻親自出來迎接,一見到她便苦著臉。

“姑姑,此事恐怕不妙。”

“先帶我去看看陸雲和。”

章鴻歎了口氣,帶著周嬌嬌來到了地牢。

地牢昏暗且潮濕,但周嬌嬌卻麵不改色,跟著他走到最深處。

把守的有兩個衙役,章鴻一擺手,兩人讓開,周嬌嬌這才看清了地牢裏麵的場景。

陸雲和依然著一身白衣,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嘴角一抹黑血,臉色泛青。

周嬌嬌微微眯了眯眼,上前仔細打量。

看起來並無奇怪之處,就好像是真的死了。

她看了一眼何故,何故立刻會意,上前檢查。

“喂,你們不要亂動屍體啊。”

周嬌嬌轉頭一瞧,這才發現角落裏還蹲著一個男人,不過這男人一身黑衣,又一直沒說話,實在不惹人注意。

章鴻上前一步:“這位是府衙的仵作。”

周嬌嬌點頭,一見這情況就知道,仵作肯定是什麽都沒查出來,她懶得搭理。

仵作卻不高興了。

“你們怎麽回事?那屍體你們要是亂動,小心線索都沒了。”

“那你查出什麽了?”

周嬌嬌一句話就把仵作給噎了回去。

章鴻趕忙瞪了那仵作一眼,眼中是滿滿的威脅。

仵作便不敢多言,隻是目光裏還有些不忿。

但周嬌嬌已經不理他了,開始環顧四周,打量地牢。

這裏麵倒是沒什麽稀奇,地上鋪滿了枯草,潮濕又暗沉,唯一的光亮就是頭頂上方的那扇鐵窗。

她盯著鐵窗看了一會兒,便低下頭看向何故。

“如何?”

何故站起身,摘下手上的鹿皮手套。

“死了,身中劇毒,這毒非常霸道,中者無救。”

周嬌嬌皺眉,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想不出來。

大抵是覺得陸雲和不應該就這麽死了。

這也太簡單了!

如果說是被滅了口,也有點說不過去。

先不說他隱藏至深,就憑是陸家兒子這一點,也不應該是那種可以被隨意拋棄的棋子。

“姑姑,這可怎麽辦?”

周嬌嬌回過神來,思緒微斂,轉眸看向章鴻。

“你慌什麽?”

“我不能不慌啊,陸雲和是陸家最有出息的兒子,陸家很多生意都在他手中,在這渝州地界他很有名望,再說他犯的事也罪不至死,可如今他這一死,下官怎麽跟陸家交代啊?”

章鴻深知為官之道,要想做好官,跟當地商戶的支持脫不開關係,所以陸雲和這一死,他很難不慌。

周嬌嬌挑了挑眉,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忽而一笑。

“你怕什麽,有我在呢,再說,他這是自己作死,可以說自作自受,趕緊通知陸家吧,這屍體留著也不是個事。”

有她這句話,章鴻就安心多了。

“好,那我這就讓人通知陸家。”

不到一刻鍾,陸家老爺和夫人帶著一群家眷和下人們就來了。

剛一進來,看到陸雲和的屍體,便嗷嗷哭了起來。

周嬌嬌覺得刺耳,到外麵去等著。

章鴻卻不能躲,僵著臉忍著,到最後,耳朵都要被他們哭聾了。

陸家人並沒有和章鴻說話,直接就帶著人走了,章鴻不免覺得有點恍惚。

“姑姑,他們這……”

周嬌嬌好笑的瞥了他一眼。

“你可真有意思,人家不怪你,你還難受上了?”

章鴻幹笑一聲,也覺得自己這樣挺奇怪的。

周嬌嬌微微眯了眯眼。

陸家人的態度是有些不大對勁,但其實要是細想,也覺得這是情理之中。畢竟是陸雲和先犯了錯,章鴻乃是迫不得已。陸家人要是在這種情況下得罪章鴻,那就太不劃算了。

“行了,我先走了。”

周嬌嬌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看看陸雲和是否真死,目的達到,揮揮衣袖,飄然離去。

走出府衙一段距離,她便與何故附耳說了一番話。

何故連連點頭,臉色凝重,等拐過兩個小巷,便獨自離開,一路來到了陸家。

他躲在暗處偷看了一陣,見陸家人回到家裏又哭了一會子,隨後便命人準備靈堂。

陸家老爺似乎看不得陸雲和這樣子,幾次差點昏厥,當天夜裏讓人將他帶到了斷魂林下葬。

何故覺得有些奇怪。

陸雲和為何不葬在陸家墳地?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轉念一想,可能是因為陸雲和犯了錯。

畢竟這些高門大戶,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規矩。

他就蹲在樹上等,等到一切結束,陸家人都走了,他又待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任何異常,才飛身離去。

就在他離開之後不久,一個黑衣人從林子中出現。

這人慢慢靠近那刻著陸雲和名字的墓碑,確認無誤後,忽然低笑一聲。

緊接著一拂袖,墓碑拔地而起,又輕飄飄地落在旁邊。

他直接轟出一團內力,將墳包掀開,露出那紅木棺材。

棺材蓋一開,裏麵躺著的正是臉色青白,毫無氣息的陸雲和。

男子將一顆藥丸給他吃下,等了片刻,就見陸雲和猛地倒吸了一口氣,刷地睜開了眼睛,臉色也逐漸紅潤。

“大哥……”

陸雲和抬頭就看到他,有些手腳發軟地爬了起來,恭敬地喚了一聲。

男子勾唇:“這一次,委屈你了。”

陸雲和低咳幾聲:“沒事,多謝大哥救命之恩。”

“放心,不管怎麽說,你也是我三弟,我不會讓你就這麽死了。”

男子聲音低醇,卻透露著一股子冰冷。

陸雲和連頭都不敢抬,隻連連道謝。

“最近渝州有些亂,你就去玉心齋住一段日子吧,避避風頭。”

陸雲和自然是應允。

很快,周圍又出現一個黑衣人,肩上扛著一具屍體,他一言不發地把屍體扔在棺材中,然後合上棺材。

將土包埋好,墓碑插好。

竟然和男子破壞之前一模一樣,恐怕就算是陸家人來了,也看不出破綻。

一切處理停當,三人離開,斷魂林中隻剩下一座孤墳。

與此同時,錢清榮也收到了一封家信,他看完之後,臉色大變,趕緊去向周嬌嬌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