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沒有從門走,而是從窗戶翻了出去,正好看到雲苓拿著一個包袱出門。
她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雲苓出了驛站就走進了小巷子,然後左拐右拐,走了半晌才在一個破舊的宅院門前停下。
青雀躲在暗處,看著雲苓進去,再出來之時,手中的包袱已經不在了。
她四處看了看,然後腳步輕盈地拐進了一個小巷子。
青雀到宅院側牆聽了一會兒,確定裏麵沒有任何聲音,便翻牆而入。
進去之後才知道這宅子是真的破,很明顯是那種人都走光了,剩下的一座破宅子。
她走過石板路,推開正廳的門,裏麵蜘蛛網遍布,桌椅板凳也都殘舊不堪。
轉眸看了一圈,什麽都沒發現,她將目光定在內室的門上。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屋裏麵有呼吸聲,和咀嚼東西的聲音。
她敲了敲門,那聲音瞬間消失了。
還有人急促的腳步聲,和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誰?”
青雀皺眉,這聲音是周小萍。
她不再遲疑,直接推開了門,就看到周小萍惶恐地站在角落,手中還捏著一把剪刀。
“你怎麽在這裏?”
青雀問道。
周小萍咽了咽口水,看到她並沒有放鬆神色的意思,反而更加緊張。
“我……你是來幹什麽的?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她忍不住想,難道她恢複記憶了?
青雀覺得她這反應很奇怪,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按理來說,真要是明秀,是找不到這裏的,找到了也進不來。
“你先跟我離開這裏。”
她不打算解釋了,直接搶過周小萍的剪刀,準備帶她走。
可見到剛扔在地上周小萍卻好像瘋了一般,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咬了一口。
眼淚順著臉頰淌落,她含糊不清地說著充滿恨意的話。
“我一定會報殺父之仇,你等著!我就算作鬼也不會放過你!”
殺父之仇?
青雀皺眉,正要問什麽,忽然腦中嗡的一聲!一陣劇痛蔓延開來。
她疼的額角青筋都暴起來了。
腦中迅速閃過許多片斷,但當她想看清的時候卻又消失不見。
她頭痛欲裂,雙眼猩紅,雙手蠢蠢欲動,想要做些什麽。
她不想傷害周小萍,抬手將她推至一旁,一隻手捂住額頭,咬緊牙關,嘴巴裏都嚐到了血腥味。
周小萍踉蹌著摔倒在地,目光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青雀的身子在發抖,然後再某一瞬間忽然一切靜止。
她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周小萍呆呆地看著她,好半晌方才試探著問道:“你怎麽了?”
地上人沒有回應。
周小萍愣了半晌,餘光看到地上的剪刀,咽了咽口水。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腳步聲,卻是龍斐走了進來,將她扶起,將剪刀放在她手中。
“你想做什麽,現在就去,她想殺你,你不必留情。”
“我以為她是來救我的……”
周小萍握著剪刀的手在發抖。
龍斐低聲道:“當然不是,方才要不是她忽然發病,這會兒你已經死在她手裏了。”
他頓了頓,在她耳邊輕柔低語,目光卻盯著地上的人,眼底深處浮動著一絲殺意。
“她就是來殺你的,你知道的,雲苓是她的人,她有什麽理由關押你?就是因為聽了她的命令,這幾日晉王一直纏著她,她無法抽身,今天晚上找到了機會就來找你,若非我提早來了一步,告訴你真相,你現在毫無防備地跟她走,她就會將你帶到一個偏僻無人的地方,然後殺了你。”
周小萍猛地哆嗦了一下,身上的溫度一下子就被抽空。
龍斐後退一步,聲音卻如影隨形。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
周小萍仿佛被蠱惑了,慢慢地靠近地上的人,然而剛走出一步,外麵忽然響起腳步聲。
她便被龍斐勾入懷中。
“走,晉王來了。”
龍斐聽出這沉穩的腳步聲,他如今還有傷在身,加上一個周小萍,沒有把握對付邢風。
兩人迅速從窗戶飛躍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而邢風幾乎是同一時間進入房間,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明秀”
他的心猛地一跳,將她抱入懷中,仔細探過鼻息,然後鬆了口氣。
她還活著。
他將“明秀”打橫抱起,大步往門外走去。
外麵的豐一和豐五對視一眼。
“你怎麽不跟進去?這明姑娘要是出事,你也跑不了!”
豐五有些無奈:“我怎麽知道這一個破宅子裏麵還能出事,再說,我也怕被明姑娘發現啊,你不知道她還有點功夫,翻牆的時候動作簡單利落幹脆。”
聞言,豐一立刻陷入沉思。
根據資料裏說,明秀不會武功,當然一個翻牆也不能斷定她就會武功。
他總覺得有什麽地方被忽略了,抬頭一看,豐五已經走了,趕忙追了上去。
“等我一下!”
夜晚的風本就微涼,原本雨都停了,這會兒又開始下。
邢風坐在正廳,麵無表情。
豐一豐二豐五等人都站在左側,還有雲苓。
她站在正中央,低著頭,左手緊緊扣著腰間的劍柄。
“說吧,怎麽回事。”
邢風的聲音低沉,透著股子風雨欲來的危險。
雲苓身子微微一顫,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倒是豐五在沉默之中坐立難安,幹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主上,屬下有罪。負責保護明姑娘的安全,今天晚上,發現明姑娘跟著雲苓離開,去了那處破舊宅子,屬下看到雲苓從裏麵出來,屬下以為不會有事,就沒有跟著明姑娘進去,沒想到……”
他太信任雲苓了。
“自己去領罰。”
聽到邢風不冷不熱的聲音,豐五微微一顫:“是。”
等他退出去了,雲苓才終於抬頭,臉上麵無表情,但是眼眶卻紅了。
“主上,周小萍是我關起來的,我覺得她有些奇怪,怕她傷害到主上和……明姑娘,但是我沒想到明姑娘她不信任我,而且還偷偷跟著我,但我發誓那宅院裏很安全,沒有人知道那裏,明姑娘她……”
她不可能出事的!
邢風頓時眯了眯眼睛,聽出她更深層麵的意思。
“你是說,她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