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明秀卻好像沒有聽到一般,忽然抓住曹氏的手腕,擰著眉頭把脈。

曹氏母女都愣住了。

這家夥會醫術?

就這會兒功夫“明秀”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了。

按理來說,曹氏很清楚自己沒病。

再說這丫頭會醫術本來也是一件說不通的事。但由於她臉色太過凝重,搞得曹氏心中也有些惴惴。

然而這還不是最驚恐的。

最讓人感到可怕的是,她的手被“明秀”握著根本抽不出來!

曹氏已經用了吃奶的力氣,憋的臉都青了。

但一通掙紮也隻是讓她的手腕生疼,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你到底在幹什麽?”

她臉色又驚又怒。

青雀忽又哎呀一聲。

這一驚一乍的,將曹氏母女倆都嚇了一跳。

“母親,你這可是大病啊,你是不是感到心口憋悶,呼吸困難,偶感頭暈,還有一種惡心的感覺?”

曹氏望著她沒有說話,但心中卻咯噔一下。

這些症狀平日裏的確是有,隻不過她從未在意。

“您是不是心口疼?”

青雀的手指在她脈搏上輕輕一點。

幾乎是話音剛落,曹氏就感覺心口仿佛被針紮了一下。

她抬手捂住心口,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這死丫頭難道真會醫術?

明思起先以為“明秀”是胡說的,但她極為了解她娘,一看她這個臉色就覺得不對,忙過去扶住曹氏。

“娘,你怎麽了?”

曹氏搖搖頭,有些欲言又止。

青雀歎了口氣,眼中滿是不讚同。

“母親,你都病的這麽重了,怎麽還不尋大夫來,若是這麽忍著,日後恐怕要危及性命啊。”

明思一臉不信:“你會醫術嗎?”

分明就是胡說八道!

青雀溫婉一笑。

“當然會了,妹妹有所不知,我在鄉下這些年,學了不少東西,雖不敢說是什麽神醫吧,但也算是有些涉獵。”

明思壓根就不信,隻當她唬人。

轉頭看到自己娘親難看的臉色,還以為被她嚇到了,頓時就更生氣了。

“大姐,你怎麽能這樣嚇唬娘親?娘親整日為家裏操勞,本就心煩體累,你還說這些危言聳聽的話,你是何居心?”

青雀算是看出來了,這明思和明淑完全不是一個段位的。

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一個挑撥張口就來。

這不,旁邊的下人們看著她的目光都有些不對勁了。

但青雀也不是吃素的。

她微微垂眸,絕美的小臉上打下一片陰影,顯得有些黯然。

“妹妹,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大可以發現了母親的病卻閉口不言,但我還是說了,這難道不是更說明我是希望母親好?哪怕你們怪我,可是若能找大夫來及時看診,總比母親無知無覺的病倒了強。但話說回來,如今妹妹這般再三阻撓卻著實令人費解,難不成妹妹你不希望母親好起來?”

明思一噎,頓時沉默無語。

這會輪到下人們用怪異的目光看她了。

沉默之中,青雀忽然臉色一變,用一種極為怪異的目光看著明思和曹氏。

“你怎麽這麽肯定母親沒病?”

“我娘病沒病我還不知道嗎?”

明思想也不想地說。

話剛說完,曹氏就臉色一變,轉頭瞪了她一眼。

果然,青雀臉色怪異地說:“那你們為何派人跟我說母親病重?急得我都沒有和晉王打招呼就跑回來了。”

她有些委屈,但是沒有責怪,隻是小聲道:“若是母親沒病,為何騙我?”

明思心中暗叫糟糕,她也是被氣糊塗了。

沒想到一句話就被“明秀”抓到了話柄,可著勁地懟她。

曹氏到底城府更深,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捂著唇咳嗽幾聲,一臉病態。

“秀兒說的沒錯,我的確是病了,近來經常心口憋悶,原本我還沒當回事,今日秀兒說出來,我倒是要重視了。”

“母親說的是,身子康健才是最重要的。”

青雀一臉柔順,對比方才胡說一通,自相矛盾的明思,不知強多少倍。

下人們雖然眼觀鼻鼻觀心,但其實心中都琢磨開了。

這大小姐明顯比二小姐更懂事體貼啊。

他們雖然沒說出來,但明思擅長揣測人心,也猜的八九不離十。

當即臉色就有些難看,好在她到底在娘親的熏染之下,有幾分城府,非但沒有發火,還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娘親,是女兒疏忽了,之前您說沒事,女兒就信了,女兒真是太不稱職了,還沒有大姐看得清楚,隻是女兒不會醫術,否則一定會日日給母親診脈,早知如此,當初女兒也應該去學醫術的,不應該自持身份。”

她看似道歉,小臉上滿是愧疚和委屈,然而卻點出了明家大小姐學醫術是何等自甘墮落。

要知道醫術雖然不能算是下九流,但也絕對不能算高雅就是了。

青雀麵不改色,甚至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

“妹妹說的是,你自小就受父親母親疼愛,自然是不用學這些的,姐姐學就夠了,說來慚愧,我倒是不覺得醫術有多低賤,甚至還覺得慶幸。”

“慶幸?”

饒是明思聰明,卻也摸不著她的心思。

青雀眉宇間帶了一絲傲然,此時此刻,方才露出那麽一點點屬於她的鋒芒。

“若是不會醫術,此時也就看不出母親身子的問題了,而且舉凡是人,不論尊卑貴賤,都會生老病死,妹妹又敢說你這輩子都用不到大夫嗎?”

明思當然不敢說。

曹氏不由深深地看了一眼“明秀”

青雀的鋒芒來的快去的也快,好像方才那耀眼的女子隻是眾人的錯覺。

她又恢複了純良無害的樣子。

“母親,其實你這病我就可以治,我在鄉下的時候見過你這種症狀,我想想,那大夫開了什麽方子。”

曹氏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然而不等她打斷,青雀那張殷紅小嘴已經吐出一句句話來。

“需要連翹、金銀花、蘆根、**、柴胡……哦!對了!還有最重要的一味。”

她頓了頓,慢吞吞地吐出三個字。

“童子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