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青雀站在那裏盈盈一拜。
對於明鶴來說，這是多年來第一次看到女兒，他的心情十分複雜。
起初他是沒有把明秀放在眼裏的，不過是一個他不要了的女兒。
可沒想到這孩子剛一回來，就搭上了晉王，而後不過打個照麵，就讓曹氏稀裏糊塗地病倒了。
他再不敢小瞧她。
明鶴麵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他很儒雅，笑起來的時候可以讓任何人對他都沒有防備。
“回來了，過來讓父親看看。”
瞧著就像一個慈父。
青雀慢慢走過去，垂下的眼睫遮擋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嘲諷。
她看起來很乖，尤其是一張臉白淨素雅，未著粉黛，卻一下子就把桌邊精心化了淡雅妝容的明思給比了下去。
先不說別的，最起碼就這容貌，明鶴就是很滿意的。
“好孩子，長得真是越來越像你娘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自以為隱晦，但青雀卻還是看了個正著。
明鶴的樣子不是愧疚，不是懷念，反倒像是厭惡和恥辱。
嗬，這兩個詞可真有意思。
青雀之前就覺得這人無情無義，如今卻覺得他惡心。
但戲還得做！
“看來父親把娘親記得很清楚。”
她麵上露出一絲乖巧的笑容。
演戲可以，不妨礙她膈應明鶴一把。
果然，聽到這話，明鶴的老臉都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如常。
甚至露出懷念的樣子。
“是啊，多年過去我都以為我會忘了，如今回想卻還是記得一清二楚。”
青雀差點吐了。
好在明鶴也沒有一大早上就回憶發妻的意思，很快就岔開了話題。
“一大早的，你怎麽不多睡會兒？我這裏不用你請安，都是一家人不用在意這個。”
“女兒心中掛念母親，實在是睡不著，就想著清晨趕個早市，看看能不能給母親買點藥回來。”
青雀一番話說的懂事極了。
明鶴眼中微微一閃，嘴角噙著欣慰的笑容。
“你是個孝順的孩子，為父沒有看錯你，不過你才回來不久，對京城和府中都還不熟悉，還是不要出去了，就在家裏好好待著，若是有什麽吩咐就讓下人去做。”
這是打算軟禁？
青雀眉心幾不可見地跳了一下，但嘴角的笑容絲毫未變。
“可是我擔心母親，而且這一次離開的匆忙，晉王那邊我還沒有和他打過招呼，這一次我回來多虧了晉王一路照顧，若是就這樣一走了之，未免顯的沒有禮貌。”
“無妨，那邊父親會去說的。”
明鶴笑容不變，但態度卻很堅決。
“你就在家裏安心住著，有什麽事咱們一家人慢慢商量，至於王爺那邊，你們男未婚女未嫁，這孤男寡女湊在一起也不好，可不能壞了你的名聲，否則以後嫁了人也要落人話柄。”
青雀也沒有勉強，猶豫了一下就點了頭。
“好，那就聽父親的。”
明鶴這才滿意了，又說了幾句關懷的話，就匆匆離開。
而明思全程被忽略非常不滿，但想到明秀早晚是要進宮的人，看著她的目光裏就帶上了一分憐憫。
“姐姐，你還沒吃早飯吧，坐下吃吧，我要去看看娘親，就不陪著你了。”說著扭著婷婷嫋嫋的腰身就走了。
青雀何嚐看不懂她的意思，但她也隻是嗤笑一聲，背著手，轉身走了。
回到院子裏，她就擺開了架勢，練功。
記憶雖然沒有蘇醒，但本能還在，而且她練的越多，使出來的招式也就越發熟練。
等練完了，她就回房間去睡了個回籠覺。
等睡醒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她站在院子裏伸了個懶腰，隻覺得筋骨都伸展開了。
看了一圈，瘸腿婆子和癡兒都不在，便衝大樹上招了招手。
樹葉微動，一身黑衣的豐十出現在眼前。
“姑娘。”
“你去給我辦點事。”
青雀轉身進屋，走了兩步頓住，回頭就看到豐十還站在原地，頓時挑眉。
“過來啊。”
豐十後知後覺地跟了進去。
就看著她拿了筆墨在一張宣紙上寫了半天。
寫好之後，青雀就把宣紙交給他。
“你按照這上麵的東西去買，一樣都不能缺，務必要買到。”
豐十看了一眼，麵色有些怪異。
“姑娘，你這……”
“別問，問就是不告訴你。”
豐十頓時噎住，嘴角抽搐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拿著宣紙就走了。
豐十跑了大半個京城，總算是在晌午把姑娘的要求辦到了，回來的時候，懷中抱了一大包，扔在桌上的時候發出“嘭”的一聲。
青雀打開瞧了瞧，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滿意的藥材，點點頭。
“不錯，幹得漂亮……這是什麽？”
她在藥材旁邊看到了一個雪白的盒子，還挺好看。
“那是主上讓屬下給您買的。”
豐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看著那小盒子心中唏噓不已。
這玩意，可真貴！
這邊青雀已經打開了，裏麵是一個精致小瞧的……胭脂盒。
還沒有打開，沁人心扉的味道就已經傳出來了。
旁邊的雲苓驚呼一聲：“這是宜香館的胭脂吧，就這一盒要一千兩啊。”
青雀打開看了看，裏麵的顏色很淺，不像現在最流行的那種大紅，而且蓋子一開，那味道就更濃鬱了。
她聞著都覺得心曠神怡。
“是好東西，怪不得那麽貴。”
她嘟囔了一句，就蓋上蓋子扔到了一邊，然後打開了另一包東西。
裏麵裝著她的早飯。
她火速吃完，然後就開始擺弄那包藥材。
明淑就是這時來的。
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貓正埋頭頭啃包子。
那可是京城最有名那家鋪子做的袖珍包子，他們家的東西味道都很獨特。
雖然她沒吃過，但是聞過味道，故而一下就認了出來。
這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給的！
差點氣的她頭頂冒煙！
這賤人吃不完居然喂貓？！
她站在院子門口，臉都扭曲了，看的旁邊的丫鬟心驚膽戰的，生怕她沉不住氣做出什麽事來。
趕忙安撫她：“小姐，你千萬不要生氣，等咱們的計劃成了，保證讓您好好出氣，可不能衝動啊，否則功虧一簣。”
明淑想到事成之後，明秀的慘樣子，才終於平息了怒火，重新調整臉色，帶著丫鬟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