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還安慰自己,雖然藥貴了點,但胭脂也好啊。

沒看剛才那麽多閨女,能買到的人算上她,也就五個而已。

這是何等的殊榮?

然而,現在小洛告訴她,她用三千五百兩買來的東西,人家清姑娘隨手就能送給“明秀”!

她頓時眼前一黑。

那姐妹花羨慕過後,便是嗤笑起來。

“明夫人,你看,我方才就說了,你要是跟明大姑娘直接說,明大姑娘肯定願意送你一盒,你可倒好,花了三千多兩買了一盒,噗嗤,不好意思,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

話是這麽說,可是姐妹花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曹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還好那姐妹花也沒有留多久,嘲笑夠了,和“明秀”打過招呼就離開了。

曹氏還在那兒心疼那銀子,卻忽然被明思扯了一下。

母女倆十分有默契,幾乎是明思一個眼色,曹氏就心領神會。

明思忽然上前一步,挽住“明秀”的胳膊。

“大姐,你什麽時候和清姑娘成為好友的?之前你還建議我們來找清姑娘,我當時還納悶你怎麽一口認定清姑娘能治好我娘,如今算是明白了,原來你們早就認識呀。”

這話內容可就多了。

既然認識,還讓清姑娘收了曹氏三千多兩?

這可不太“厚道”啊!

還沒走的人聽聞都看向了“明秀”

可明思似乎渾然不覺自己說了什麽,滿臉天真地看著“明秀”。

“說起來,我也要感謝母親。”

青雀也不是吃素的,將目光看向曹氏。

“還不是因為之前我心憂母親,特意來拜訪清姑娘,清姑娘感慨我一片善心,就說願意為我研製給母親治病的藥,但是這藥材太昂貴,不能免費給我。”

她說著歎了口氣,有些愧疚。

“母親,是我沒用,我剛從鄉下回來,手頭實在不富裕,且雲英未嫁,也不能跟晉王張口,我也隻能做到這個地步了,希望母親千萬不要責怪我呀。”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唏噓。

“這明大姑娘可真是孝順,那就是個繼母而已,還對她這麽好,為她費這麽多心。”

“我看那曹氏也不像生病了啊,看起來挺好的。”

“沒準是生病拿捏嫡女呢,沒想到這嫡女是個好的,還巴巴地為她求藥。”

曹氏臉都僵了。

她心知不妙若是再讓眾人說下去,恐怕自己今日就要落下一個不賢之母的名聲了。

那可不行!

她連忙扯出慈愛的笑容。

“你這孩子,我都說不要你操心了,你怎麽還為我做這麽多呢?我當然不會怪你了,你如此孝順,我高興都來不及,看來,這一次我讓你爹把你接回來,真是個正確的決定。”

眾人又忙噤聲。

這樣看起來,能主動把明秀接回來的曹氏應該也不是壞人。

“母親不怪我就好了。”

青雀也沒指望借此扳倒曹氏。

那是不可能的,能當了這麽多年的明夫人,曹氏絕不是吃素的。

她之所以在自己這裏屢屢吃虧,也是因為她一回來就搶占先機,曹氏施展不開手腳而已。

曹氏拉過她的手,想要表演一番母女情深。

可青雀顯然不打算配合,借著側身的動作避開了她的手。

“小洛,之前清姑娘說在樓上等我,你這就帶我去吧。”

“姑娘請跟我來。”

青雀看向曹氏,歉意一笑:“母親,我的朋友還在等我,我就不在這兒陪母親說話了,母親先回去吧,等我回去之後再跟母親請安。”

她溫順乖巧,知書達理,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倒是曹氏被她惡心的夠嗆,還得配合。

“好,你去吧。”

等人走了,她才拉著明思轉身疾步離去,有小廝將她們領到了門口不遠處的茶棚。

這茶棚也不算簡陋,但是跟裏麵一比,就顯得十分寒酸。

明淑就在其中。

她之前罵了半個時辰,累的嗓子冒煙,不得已隻能進去喝口茶,潤潤嗓子,後來實在罵不動了,就在裏麵等著。

曹氏和明思不出來,她也不敢走,這會兒見了人連忙迎了上去。

“娘,二姐,你們可算出來了,要買的東西買到手了嗎?”

她體型比較寬大,又不消停,喝了幾杯熱茶,現在滿腦門汗水,偏偏臉上還擦著很厚的胭脂水粉。

如今汗水淅淅瀝瀝留下,簡直就是災難。

曹氏看上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買到了,趕緊回去吧。”

明淑不會看人臉色,或者說她也看不出來,總之是一點自覺都沒有,還湊在曹氏和明思身邊絮絮叨叨,抱怨自己受了委屈,又說這宜香館欺人太甚。

她身上的汗味酸了吧唧的,熏得愛幹淨的明思和曹氏簡直要窒息,隻覺得耳邊有一隻蒼蠅在這兒嗡嗡作響。

最重要的是,自從明淑和她們站在一起之後,旁邊的人異樣的目光就同時看了過去。

曹氏本就心裏壓著火,沒忍住就炸了。

“你要是不願意來,以後就不要跟著我們出門了,平日裏我是怎麽教導你的?就是讓你站在宜香館門口潑婦罵街嗎?你簡直丟盡了明家的臉!”

她劈頭蓋臉一頓數落。

明淑滿臉呆滯地看著她,竟然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曹氏說完還不過癮,直接道:“你看看你現在什麽德行?身上是什麽味道?簡直比乞丐都不如,你就自己走回去吧,我丟不起這個人,今日你的所作所為我會告訴你爹的!”

曹氏說完舒服了,拉著明思就走了。

母女倆上了馬車,馬兒嘚嘚一騎絕塵而去。

明淑被罵傻了,等反應過來連忙衝了上去,追趕馬車。

隻見大街上一輛馬車極速前行,身後跟著一個圓滾滾的姑娘,這一幕讓眾人不由得紛紛側目。

馬車豈是人能追上的。

明淑沒追上不說,還左腳絆右腳,摔了一個跟頭,下巴嗆在地上,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她孤零零地坐在地上,茫然四顧,就像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

臉上汗水沾染了泥土,看起來簡直狼狽到不行。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隻白皙的手從身後伸出來扶住了她。

“你沒事吧?”這聲音溫柔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