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試探著聞了一下。

清香撲鼻,帶著淡淡的藥香,味道的確是似曾相識。

她趕忙讓丫鬟把藥丸拿來,兩個做了對比,竟然真是一模一樣!

“你從何處得來?”

曹氏心中大喜,可歡喜過後就是疑惑與懷疑。

明淑就道:“您是不知道,我廢了多大勁才讓老大夫配出來這藥,不過就算再辛苦,為了母親我也願意。”

“真是為難你了。”

曹氏裝模作樣的說了一句,手捏著藥丸就沒有鬆開過。

明淑一看就知道,自己這一招使對了,心中暗喜,連忙表孝心:“您放心吧,以後無論什麽事,女兒都願意為您去辦,再難都沒關係,您是我母親,我當然要孝順您了,我就希望您好好的,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好聽話誰不願意聽呢?

曹氏笑得像朵花似的,拉著她的手連連誇讚。

“真是個好孩子,你為娘做的,娘都記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握著明淑的手,心裏不帶絲毫嫌棄。

她的手很溫暖。

明淑咬了咬唇,除了算計著讓曹氏對自己好以外,也有幾分真心。

“母親,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孝順你的!”

“好好,今日這藥丸母親記在心裏了,母親這裏有一件首飾,不算貴重,你先拿去帶著玩。”

她隨手從頭上拔下來一根發簪,帶在了明淑的發髻上。

她倒也不心疼,還瞅了瞅,滿意點頭。

“不錯不錯,挺好看的。”

“謝謝母親。”

明淑咧開嘴角,滿臉開心,寶貝般摸了摸發簪,又陪著曹氏說了會兒話,這才腳步雀躍地離開。

她前腳剛一走,曹氏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語氣冰冷;“到底不是親生的,為我做點事還要點好處。”

旁邊的丫鬟垂首,一言不發,也不敢提醒她,東西不是三小姐要的,而是她主動給的。

曹氏冷哼一聲,低頭看著藥丸,又心滿意足地笑起來。

……

這邊的動靜,自然是瞞不過青雀。

她得知曹氏把明淑送過去的藥丸當成寶貝一般,頓時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與此同時,窗外撲棱撲棱飛來一隻白鴿。

青雀抬手,白鴿落於指尖。

片刻後,白鴿飛走,她手中多了一張紙條。

上麵隻有寥寥幾字。

事成,藥丸已送,望莫食言。

青雀勾唇一笑,將紙條放於蠟燭上,火舌立刻蜿蜒而上,紙條瞬間化為飛灰。

雲苓有些疑惑:“姑娘,你這般大費周章到底是為何?”

青雀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雲苓繼續道:“傳聞,龍蘇子是從西域而來,極為難得,也僅僅隻有皇上才有一株,後賜給明家,這藥材極為珍貴,恐怕輕易不會拿出來。”

“我也沒打算讓他自己拿。”

青雀雖然和明鶴打交道不算久,但對他也算頗有了解,讓他拿出來那麽珍貴的藥材,跟要他的命沒什麽區別。

雲苓不懂了:“那姑娘為何還如此安排?”

“我自有用意。”

雲苓便話鋒一轉:“那您為何能讓那老大夫聽您的話?那老大夫和明家乃是世交。”

青雀頓時嗤笑一聲。

“明鶴乃是白衣出身,踩著嶽丈家上位,有個屁的世交!”

雲苓一噎,卻不得不承認她說的話很有道理。

青雀拿了個橘子在手中,一邊扒開橘子皮一邊慢條斯理的說:

“打蛇打七寸,那老大夫也不是沒有弱點,他現在想為自己的親侄子入仕鋪路,但苦於沒有門路,一直未能成功,這明鶴若真是世交,為何不提出幫他?”

雲苓呐呐道:“也許是不知……”

青雀目光奇異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不解她原來如此天真。

“就算是他不知道吧,不過我敢打賭,即便他知道也不會出手,老大夫也很清楚這一點。”

雲苓撇撇嘴,明白了她的意思卻又有點不以為然。

“聽姑娘這話的意思就是你能幫他辦到?”

她最近一直都跟著“明秀”

她除了參加宴會,出去應酬以外也沒做別的。

“您之前不是還說不見朝廷官員,難道您要破例?”

青雀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眼。

瞧得雲苓莫名其妙的,不明白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青雀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啊,最近天天跟著我,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

雲苓委屈地撇嘴。

青雀放下橘子皮,問她:“我三日前見了誰?”

“吏部尚書的夫人。”

雲苓說完,自己都是一愣。

對啊,吏部尚書專管升遷,而她記得,那吏部尚書的夫人一連來夜來香館三日了。

她似乎想明白了。

“姑娘是打算從她身上下手。”

青雀沒好氣道:“總算懂了?”

雲苓麵無表情的小臉上閃過一絲窘迫。

她之前沒想到。

如今那吏部尚書夫人對姑娘很是推崇,若是姑娘開口,必然事半功倍,那老大夫的侄子也就不愁了。

青雀托著下巴,懶洋洋道:“我若是沒有把握怎麽可能開口,那老大夫如今巴不得為我做點事,走我這個門路,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雲苓嗯嗯點頭,自己都沒有發現雙眼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姑娘真厲害。”

“多學著點。”

青雀慵懶地抬起眼簾,眸中閃過一絲詭異。

好戲,還在後頭呢。

當天晚上,曹氏和明思陪著明鶴用晚膳。

一家人其樂融融。

不過曹氏想起“明秀”,頓時一句話就把氣氛破壞了。

“老爺,咱們家大姑娘可真是有本事,在外麵出了名,家裏人求她點事她都不願意給辦。”

明鶴臉色一沉,顯然也想起了不愉快的事。

這說起來還是兩日前的事。

“明秀”出名以後,多少人都想尋她辦事,想通過她聯係那些高門夫人。

然而“明秀”一點也不好說話,若是買胭脂她歡迎。

但談事,一點麵子不給,統統一口回絕!

於是就有不少人把主意打到了明家人身上,首當其衝的便是曹氏。

曹氏因此出了點風頭,被人一恭維就找不著北了,誇下海口,說一定能讓“明秀”答應,結果轉頭吃了個閉門羹。

別說談事,連“明秀”的麵都沒見到。

曹氏丟了個大人,去找明鶴。

可明鶴更看重家族名聲,不能來硬的,也不敢鬧出什麽事,“明秀”不同意,他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曹氏嘴上沒說什麽,可心裏記住了。

有事沒事就念叨。

說著說著,明鶴就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