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對晉王的態度,宮裏的人都心知肚明。
無論表麵上看起來多麽和諧,但暗地裏卻是截然相反。
他在提防晉王。
大公主眼中意味不明:“你覺得應該說嗎?”
粉衣宮女立刻道:“應該,您若是把此事說了,陛下肯定會很高興。”
大公主忽然瞥了她一眼。
宮女終於覺出不對來,滿心的雀躍漸漸消失。
“公主怎麽這般看著奴婢?”
“無事。”
大公主垂眸,抿了口茶,忽然有些疲倦地打了個哈欠。
“本宮有些累了,你先退下吧,這件事由本宮親自去和父皇說。”
“是,奴婢告退。”
待宮女退下之後,大公主臉上的疲倦慢慢消失,最後浮現一抹冷笑。
翌日。
晌午時,老嫗前來探望大公主,她這幾日每日都來。
給大公主診脈之後,後知後覺地發現大公主身後換人了。
“老身怎麽瞧著你身後這人和之前的人長的不大一樣?”
老嫗頗為苦惱。
她眼神不好,生怕自己看錯了。
大公主笑道:“原本就不是一個人,當然不一樣了。”
老嫗納悶:“怎麽忽然換了?”
“身體不適,本宮讓她回去歇著。”
大公主就是隨口一答,卻沒想到一向萬事不管的老嫗竟然第一次表現出對一個人的關心。
“可需要老身給她看看?”
“你不是從不隨意給人看病嗎?”
大公主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
老嫗咂咂嘴:“那丫頭做的糕點挺好吃的。”
她一副饞嘴的樣子。
大公主頓時啞然失笑,她倒是忘了這位婆婆看起來無欲無求,但隻有一點讓人無奈。
重口欲,愛吃!
天氣越發冷了,宮中眾人都穿上了大氅。
老嫗不知從何處學得技藝,讓人製作了一個鐵架子,還有一根足夠長的鐵簽子。上麵串上一隻醃製好的仔雞,放在火上烤。
肥雞烤得直流油,劈裏啪啦的聲音聽得人食欲大振,再在金黃色的表層撒上調料,香味能飄出老遠,宮人們聞得差點流口水。
不僅如此,老嫗還讓人弄來各種稀奇古怪的食材,烤熟了味道都能把人饞死。
她美滋滋地吃著,吃的渾身發熱,滿嘴流油。
旁人見了饞的要死,也不是沒有人試著自己做,但是不知道為何就是做不出她的那個味道。
後來就有人發現,區別就在於撒的調料不同。
奈何老嫗非常摳門,誰要也不給,就自己吃。
別人問起,她就說看著他們饞嘴的樣子非常下飯。
好懸沒把人氣死!
安寧的日子沒過兩日,宮中忽然傳出消息——皇帝病了。
禦醫治了幾日,總也不見好。
皇帝病的越來越重,就連上早朝時文武百官都看出不對勁了。
下朝之後,二皇子並沒有回宮殿,而是出宮去了一處酒樓。
剛進去,身後傳來大皇子的聲音。
“二皇弟不回府中,來這兒做甚?”
二皇子回頭,就看到大皇子與四皇子一前一後站在門口,頓時笑了。
“我聽說最近父皇沒有什麽胃口,就想來看看可有什麽開胃菜給父皇買回去嚐嚐鮮。”
“宮中有禦廚,二皇兄未免操心太過了。”
四皇子笑眯眯道。
二皇子卻搖搖頭:“宮中禦廚已經伺候父皇十幾年了,再繁雜的手藝也已經嚐了個遍,難免覺得膩了。”
四皇子笑意更深:“那倒也是。”
於是最後三個人一同圍觀酒樓廚子做菜,廚子被嚇的不行,做出來的菜自然味道平平。
三人有些失望,回了宮中,大皇子與四皇子也沒有離開。
二皇子想了想,道:“不若二位皇兄去我宮中坐坐?”
“好。”
這便是兩人的目的。
他們原本就想要和二皇子好好商量一下父皇的病。
然而平日裏三人也不算親近,冒然提出去他宮中,隻怕二皇子不會同意。
寧玉宮。
三位皇子坐在桌旁,最初誰都沒有開口。
沉默中,最後是性子莽直的大皇子先沉不住氣了。
“你們倒是說話,父皇如今病的越發嚴重,我們該怎麽做?”
二皇子敲了敲桌麵。
“實在不行,就找那位神醫婆婆,她醫術高明,肯定可以治好父皇。”
豈料,這話剛說完,大皇子就拍了桌子。
“絕對不行,這件事我不同意!”
二皇子麵色不變,冷靜地望著他憤怒的臉。
“那你有什麽好主意?”
大皇子一噎。
他當然沒有了,他要是有就不會拽著老四來找老二了。
但是要他同意也絕不可能。
“那不過是個鄉野村婦,毫無禮數可言,你怎能放心讓她給父皇診治?我看你就是心術不正,莫非你想從中得到什麽好處?”
二皇子臉色一沉。
“你真是莫名其妙,是你問我來想辦法。我說了你若是不聽也就算了,為何曲解我的意思?”
大皇子冷哼一聲:“你這話就不應該說,那鄉野村婦能有什麽本事,之前肯定都是運氣好。”
二皇子臉色有些難看。
他雖然早就知道大皇子沒有腦子但沒想到如此愚蠢!
明擺著的事實,他就是不信!
見氣氛凝重,四皇子趕忙出聲打圓場。
“哎,你們兩個不要爭了,我們都是為了父皇好,什麽事商量著來,這個計劃不成,我們再換一個。”
大皇子正在氣頭上,見他說話,轉頭瞪了他眼,
“你懂什麽?若是那老婆子有本事父皇肯定早就召她了,遲遲沒有動作,肯定早就知道她不靠譜。”
四皇子被訓了個沒臉,摸了摸鼻子也不說話了。
場麵一時寂靜,氣氛壓抑。
就在這時,一個年越古稀的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男子身穿官服,一張四方臉雖然有些蒼老,但看起來卻充滿正氣。
他一進來幾位皇子就齊齊行禮。
“見過首輔。”
來人正是內閣首輔——王恩霖。
“幾位殿下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王恩霖話是這麽說,但這三人的禮他還是受了。
二皇子與四皇子對視一眼,引著他坐下,就連一直桀驁的大皇子都陡然變得恭順起來。
“首輔大人,您怎麽來了?”
王恩霖歎了口氣:“還不是為了皇上的事,我已經問過禦醫,沒有什麽好的法子,不如就找神醫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