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東街聽雨樓是王爺的據點,西街風華苑也是你的地盤,還有……”

晉王越聽臉色越是晦暗不明。

隻因這老嫗竟然全都說對了,而且許多都是他的手下都很少知道的。

除了豐一豐二,其他人完全不清楚。

那兩人卻不可能背叛他。

這一點他堅信。

“還有崔貴妃宮中的小太監,德妃宮中的婢女,坤寧宮裏的掃灑宮女,乾清殿的送茶太監,王爺,你還要我繼續說嗎?”

老嫗嘴唇不動,但聲音卻清晰地送到他耳中。

她笑眯眯的,晉王心中卻已經掀起驚濤駭浪,沒想到她竟然全都知道。

老嫗眼眸微閃,神秘兮兮道:“而且,老身還知道您的人在民間籠絡有才能的寒門學子,目的是什麽,我就不明說了,畢竟我們都心知肚明。”

說罷,她也不看晉王的臉色,轉身揚長而去。

晉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寒風凜冽,吹的人徹骨寒冷。

他微微抬頭,看向天際,仿佛能從無邊的天際看到自己想見的人。

這世上知他憂愁的隻有一人,隻是如今,佳人難覓蹤影。

他收回目光,微微歎了口氣,隨即心中又起疑惑,隻是這老嫗莫非是跟她有什麽關係?

……

老嫗繼續留在宮裏,為皇帝醫治。

原本大公主還以為她很快就會搬出宮去,還想著要用什麽理由挽留她,如今倒是省了口水。

宮中所有人都知道老嫗現在是神醫,就連皇帝也指望著她。

原本大家就對她非常殷勤,如今更是捧著敬著,生怕惹了她不滿,耽誤了給皇帝治病。

甚至每日請她輪流去喝茶,老嫗也來者不拒。

隻是麵對眾位嬪妃們的試探和殷勤,她都視而不見,隻是喝茶,吃完了糕點轉身就走。

惹得一眾嬪妃們牙癢癢。

但下次還是要邀請她,如此反複。

次數多了,老嫗倒是聽說了不少妃嬪們之間的事,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她還是聽的津津有味。

這日,她到了崔貴妃那裏,卻發現德妃也在,她愣了一下,隨即麵不改色地坐下。

德妃笑道:“神醫婆婆進來可謂是春風得意,看起來似乎都年輕了許多。”

老嫗摸了摸自己的臉。

“妹妹若是不說,我還沒有察覺。”

崔貴妃仔細打量老嫗,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覺。

德妃笑意加深:“雖然神醫婆婆年歲大了,可這精神頭不比年輕人差啊。”

老嫗微微皺眉:“什麽叫年歲大了?”

德妃一愣。

“縱然這是事實,你也不能掛在嘴邊上。”

老嫗撇撇嘴,對此很是不滿,橫了一眼德妃,覺得這德妃不行,不會說話。

容易得罪人啊。

德妃臉色一僵,她早就知道這老嫗直言直語,但卻從來沒有親身體驗過。

體驗過才知道,這滋味實在是尷尬。

她看了一眼崔貴妃,心中又羞又惱,但礙於對方的身份,也隻能默默生悶氣。

倒是崔貴妃在其中打圓場。

“妹妹不要生氣,婆婆心直口快,並沒有為難你的意思。”

話都這麽說了,德妃還能說什麽,隻能勾起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本宮當然不會介意。”

老嫗哼哼唧唧,任由她們倆在那裏一言一語的絮叨。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崔貴妃便話鋒一轉,麵露憂愁:“最近還發生一件鬧劇,實在是讓本宮頭疼。”

如今崔貴妃掌管六宮,她要挑起話題,德妃當然要給麵子。

“什麽事?娘娘不妨說出來。”

原來,宮中一位佳貴人,因為生了公主,皇上一高興,就將她晉升為佳嬪。

如今公主周歲,便在宮中擺宴。

皇帝自然是要去的,他的身體稍稍有了起色,原本打算留宿,可同宮的貴人忽然獻舞一曲。

當即勾了皇帝的魂,讓他驚為天人。

崔貴妃說到這裏歎了口氣:“這兩日佳嬪總是來本宮這裏哭訴,可是本宮能有什麽辦法?那把陛下勾走的妃嬪原本就是不受寵的,誰知怎麽忽然就讓陛下動了心。”

老嫗隨口問道:“想必是琴藝絕佳。”

崔貴妃卻搖搖頭。

“本宮當日也在,與你們說句實話,這琴聲隻能勉強入耳。”

“那陛下難道是醉了?眼睛瞎了?”

德妃與崔貴妃都被嚇了一跳。

這老嫗未免也太大膽了!

崔貴妃低咳一聲,壓根就不敢接這個話茬。

好在老嫗對這個話題也不感興趣,沒有繼續說不敬的話。

她反而對那妃嬪為何忽然受寵的原因起了興趣。

“那妃嬪長得很好看嗎?”

崔貴妃輕笑一聲:“若是好看,如今就不會隻是嬪了。”

老嫗便明白了。

她托著下巴,心中十分好奇。

崔貴妃想到什麽,又道:“不過那天晚上她的確有些不同,以往看起來也隻是普通姿色,那日……”

她如今還記得當日的情景。

那妃嬪一身白衣,眉清目秀,身上帶著淡淡的清冷氣質,月光下,看起來猶如仙子下凡。

尤其是那一回眸,美不勝收。

崔貴妃歎道:“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辦到的,不過幾日未見,她便忽然變了個樣子。”

老嫗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幾人口中的佳嬪到了。

一進來就趕忙行禮。

崔貴妃頓時扶額,無奈地看了一眼老嫗和德妃。

佳嬪是一個十分美麗的女子,她的容貌不比崔貴妃美顏,也比不得德妃的溫婉賢淑,但身上有一種很難得的書卷氣。

隻是此時,她的臉上被憤恨扭曲。

“貴妃娘娘,嬪妾總算是明白她為何忽然變得如此好看。”

崔貴妃等人聞言一愣。

老嫗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她經常這般,在哪裏都擺出一副主人家的樣子。

眾人早就習慣了。

佳嬪落座,臉上還帶著氣憤與嫉妒:“嬪妾之前好奇她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這身本事,不過今日嬪妾無意間看到她帶著一個女子出門,方才知道那女子是她請來的妝容師傅,也不知道從哪兒請來的,給她畫了一個獨一無二的妝容,這才勾住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