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貴人都被她說糊塗了。
“你若是要試,讓我吃不就知道了。”
她望著那藥瓶的目光躍躍欲試。
然而老嫗卻搖搖頭:“不行,持有毒藥的人肯定也有解藥,誰知道你是不是事先吃過了?倒時這最後一點粉末都沒了,可就沒有辦法在試了。”
宋貴人氣的咬牙。
老嫗對著她忽然笑了笑,然後轉頭看向一個縮著脖子的婢女。
在那婢女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抓住她!
婢女下的尖叫一聲,然後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閉緊了嘴巴不敢出聲了,但是身子止不住卻抖若篩糠。
老嫗低聲道:“別怕,我看你穿著與其他人不同,想必宋貴人平日對你不錯了?”
婢女看了一眼宋貴人,後者沒有抬頭。
她便戰戰兢兢地點頭。
老嫗恍然:“那麽,你應該就是宋貴人的貼身婢女,想來伺候的非常周到,所以她才重用你。”
婢女鎮定了一些,再度點頭。
老嫗忽然詭異一笑,十分強硬地將她拽到了桌子旁邊,按著她坐下,然後讓人拿來一個湯匙,舀了一點粉末。
“既然這樣,那試藥的人就是你了。”
婢女聞言大驚,目光驚恐地看著她,仿佛想看出老嫗是不是在嚇唬她。
老嫗當然不是開玩笑的。
在她驚懼交加的目光裏,勺子慢慢靠近,婢女就仿佛被施了定神法一般根本無法動彈。
隻能眼睜睜看著勺子靠近!
勺子喂到她嘴邊,婢女的臉色已經毫無血色。
老嫗眯著眼睛看她,餘光瞥了一眼宋貴人,隻見她一臉鎮靜看起來一點也不慌亂。
再轉頭,就看到婢女臉上的淚水撲簌簌落下來。
但她就是一言不發,隻是目光已經看向了宋貴人。
這一幕,任誰看了都覺得不尋常!
宋貴人終於無法保持沉默,冷聲道:“你怕什麽?隻是一些調理身子的藥,不會要了你的命,你放心吧,你的家人不會失去你,也不會沒人照顧。”
老嫗能感覺到這話剛一說完,婢女的身子就微微一顫,竟然流著眼淚,張開了嘴。
老嫗眯了眯眼,忽然開口:“你這小丫鬟膽子挺大,你知道這是什麽毒嗎?這藥不會立刻把人毒死,隻會讓人口舌生瘡,渾身潰爛,直到身上再也沒有一塊好皮膚,才會死去。”
丫鬟渾身顫抖的頻率瞬間暴增,抖的底下的椅子都跟著顫。
老嫗笑眯眯地加了一句。
“你放心,老身不會讓你死,就算你最後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老身也會讓你活著。”
這幾句話,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婢女猛地站起來,然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拖著酸軟無力的雙腿爬到了宋貴人身旁抱住了她的腿。
“貴人,你殺了我吧,求你給我一個痛快,我真的受不了那樣的折磨,我隻求你不要牽連我家人……”
宋貴人氣急,使勁扒拉她的手,扒拉不開就用腳踹。
“你放手,你這該死的奴婢胡說八道些什麽,我都說了那不是毒藥,那是調理身子的藥,你就算吃了也不會死,你要我說多少遍,你放手啊你!”
婢女哭哭啼啼,用盡吃奶的力氣抱著她。
“貴人,奴婢求求您了,奴婢跟了您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就看在奴婢為您鞠躬盡瘁的份上,給奴婢一個痛快!”
宋貴人腦子裏亂糟糟的,氣急敗壞地,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你是不是蠢!根本就沒有她說的那些症狀!那藥隻會讓人高燒不止一直嘔吐!”
此言一出,殿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婢女一呆,終被宋貴人一腳踢開,跌坐在地上。
而宋貴人此時的腦袋也清醒平靜下來了,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
一瞬間,她的心頭浮現兩個字——完了!
至此,眾人也都恍然大悟。
如今已經不需要什麽證據了,畢竟她自己都承認了。
皇帝臉色鐵青:“真是大膽!”
老嫗好整以暇的讓人把椅子搬過來,準備坐著看戲。
當然在此之前,她從懷中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仔仔細細地把盒子裏的那點粉末都刮出來,裝進瓷瓶。
等做完這一切,再抬頭,就看到崔貴妃正在嗬斥那婢女。
“你還不說實話?這毒藥是你主子從哪兒弄來的?又是如何下毒,何人實施,如實招來!”
婢女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大勢已去,便低下頭,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宋貴人倒沒有阻攔,畢竟這會兒做什麽都沒用了。
她一直呆滯地坐在地上,等到婢女說完了,忽然反應過來,爬到了皇帝腳邊,仰著頭,哭的梨花帶雨。
“皇上,嬪妾知錯了,嬪妾一時鬼迷心竅,嬪妾真的知道錯了,嬪妾再也不敢了!”
皇帝咬著牙,臉上繃得很緊。
“朕對你如此寵愛,你卻做出這種事,實在是讓朕失望。”
宋貴人這會兒也是悔不當初。
但她後悔的不是下毒,而是做事不夠謹慎,這才導致自己這裏還有毒藥殘留被人發現。
“說,你到底何時起的這個心思。”皇帝冷冷道。
宋貴人哪裏還敢狡辯,哭著訴說原委。
原來,自從那日小公主的生辰宴之後,宋貴人就得了勢,她早就被佳嬪壓著多時,好不容易有了寵愛,當然是各種找茬挑釁。
而佳嬪也不是什麽好欺負的性子,當即就去找崔貴妃告狀了。
隔日,崔貴妃就訓斥了宋貴人。
當著所有去請安的妃子們麵前,讓她顏麵盡失。
她不敢恨崔貴妃,就隻好轉頭去找佳嬪,兩人幾次起了衝突。
因為佳嬪位份比她高,她輸多贏少,甚至好幾次都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她沒臉。
於是宋貴人就懷恨在心,惱羞成怒之下,走上了歪路。
崔貴妃蹙眉:“那戚常在又何處得罪了你?”
宋貴人哭的久了,嗓音都有些嘶啞。
“她實在是沒有什麽存在感,又對人毫無防備心,對誰都和善,一定要有一個人成為凶手,她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所以這件事情裏,真正無辜的就是戚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