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一眼就看出大公主心中所想。
無非就是覺得戚貴人的身份還不夠使用千年人參。
“這是診費。”
大公主一愣。
老嫗接著道：“今日老身本來就不打算救戚貴人，要不是大公主多嘴，老身這會兒都回去睡覺了。”
“那你這診費也太貴了。”
大公主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嘟囔道。
一個戚貴人哪裏值得，她要是知道診費這麽貴，還不如不看了。
老嫗便說：“算上小公主和講故事，這應該不算貴了吧？”
小公主好歹也是皇親國戚。
大公主自然說不出覺得太貴的話，便道：“行，本宮答應你還不行嗎？”
“這還差不多。”
老嫗才算滿意，緩緩說道：“老身今日一進來，就聞到了宋貴人和其宮女身邊的味道。”
那味道非常淺淡，若非老嫗嗅覺靈敏，恐怕還不會發現。
不僅如此，老嫗還聞到宋貴人身上的另一種清香，有淡淡的藥味，那便是解藥的味道。
她隻需要一瞬間就可以分辨出兩種味道，立刻就確定了凶手。
大公主恍然：“難怪她敢提出試藥！”
老嫗譏笑一聲：“老身可不是蠢的，怎麽會讓她得逞，選中了那個丫鬟是因為知道，她身上沒有解藥的味道。”
“原來如此。”
大公主感慨道，“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懂醫理又懂毒理，當真是厲害極了。”
她這般誇讚，要是換做他人肯定要欣喜若狂了。
然而老嫗卻並不在意，甚至還得瑟道：“這算什麽，老身懂得可不止這一點，還有美顏與妝容，老身都懂，還有那個女子，你別看她好像特別厲害，其實比起老身啥也不是。”
大公主有些無奈，心中多少有點不以為然。
她要是真的會又何必要讓那女子給她調理皮膚？
看著她這蒼老的容顏，便忍不住道：“婆婆，你要是年輕個幾十歲就好了，本宮相信，你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很美的女子。”
老嫗有些不以為然。
“生老病死是自然現象，誰都會老，我要是一把年紀了還長著二八年華的臉，那才成了怪物。”
大公主原本還覺得年輕才好，聽她這麽一說，又覺得挺有道理的。
“你這想法可真是與眾不同，天下的女子有哪個不愛年輕不愛美？怎就出了你這個異類？”
雖然她嘴上說老嫗是異類，可是臉上的表情卻不是那麽回事。
她是很佩服老嫗的，天底下能夠如此超凡脫俗，擺脫這樣想法的人當真是不多了。
老嫗悠悠道：
“這世上的人啊就是為了自己的貪欲活著，如果能擺脫這些貪念，那才算真正的活明白了。”
這一番話說到了大公主心裏，她又何嚐不懂這個道理，隻是懂得容易做到難。
“我什麽時候要是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老嫗笑道：“大公主倒是不必強求，有些事情順其自然，總有一日，會做到的。”
大公主深有同感。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神醫婆婆忽然話鋒一轉。
“公主是不知道，這世上不看重皮相的人，還不止我一個。”
“還有誰？”
大公主是當真驚訝了，她還以為神醫婆婆在世上絕無僅有。
老嫗神秘一笑。
大公主起初有些莫名，但不知為何，忽然福至心靈。
頓時表情就有點一言難盡。
“你是說……晉王？”
老嫗眼睛一亮：“你也覺得他是個慧眼如炬的人吧？”
大公主嘴角抽搐了一下，內心無比複雜，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所幸老嫗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顧自地炫耀起來了。
“你們都以為他是礙於皇上的聖旨，不得不娶我，但卻不知道他還約我去他府中飲茶。”
老嫗說起此事無比得意，那幸福的樣子晃的大公主都有點睜不開眼。
實在是……不忍直視。
“其實婆婆，你有沒有想過你們倆並不合適，晉王如今還年輕，而您已經……若是你們在一起，恐怕也沒有多日子可以廝守。”
她說的艱難，也盡量說的委婉。
老嫗臉色一變，站起身，對她冷哼一聲。
“原以為大公主應該是老身的知己，今日才發現是老身看錯了。”
大公主頓時一噎，瞧她是真的不高興了，趕忙收回之前的話。
“好好好，你就當我沒說，本宮還有點事，就不陪你說話了，本宮先走了。”
大公主實在是不敢跟她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了，忙不迭地走了。
老嫗哼了一聲，十足傲嬌。
雖然大公主已經走了，但那些話還是讓她很不高興，接下來給戚貴人醫治的時候，臉色也不太好。
宮人們都知道她脾氣古怪，也不敢惹她，更不敢與她說話。
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背對著他們的神醫婆婆手中撚著一根銀針刺入了戚貴人的手臂。
原本昏睡著，悄無聲息的戚貴人，忽然睫毛一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旁邊的宮女看到她醒過來，頓時驚喜地大喊著：“貴人醒了，貴人醒了！”
眾人都看了過來。
戚貴人初初醒來還有點茫然，第一眼就看到床邊的蒼老女子那雙眸中的笑意。
她看了一圈周圍。
旁邊的宮女見她茫然四顧，就趕忙給她解釋：“貴人，您可算醒了，是這位神醫婆婆幫您查清真相，這才救了您，而且皇上為了彌補您今日所受的罪，還將您升為貴人。”
戚貴人絲毫沒有因禍得福的喜悅，反而覺得自己能夠劫後餘生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多謝婆婆。”
老嫗看著她，眼中帶笑，卻一直沒有開口。
戚貴人心中若有所感，看了一眼都圍在床前的宮女們，輕聲叫她們退下。
宮人們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聽從命令。
等到人走了，戚貴人就慢慢地爬起來，她身上全是傷，稍一有動作就牽動傷口，臉色蒼白，但她依然堅持跪在地上。
“多謝婆婆救命之恩，今日若不是婆婆救我，恐怕我就死定了，婆婆之恩，我一定湧泉相報，你若是有何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來，我一定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