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筷之前,周嬌嬌說了一句話,“隻要是和對的人,在那裏吃飯都一樣。”

這句話讓晉王久久沉默。

一頓飯吃的鴉雀無聲。

吃到一半,晉王忽然抬頭,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你為何總是盯著我?”

從方才她就一直看著他。

被人這樣看著,他真的是有點吃不下去了。

周嬌嬌揚唇一笑,意味深長。

“我就是覺得奇怪,你怎麽和其他人不一樣呢?”

“什麽不一樣?”

饒是晉王聰明,也猜不出這忽如其來的一句話是什麽意思,隻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周嬌嬌吃飽了,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慢條斯理地說出一句讓晉王臉色大變的話。

“當今皇帝高正德、先太子和軒轅令乃是三兄弟,三人都有同樣的特殊動作,那麽你身為軒轅令的兒子,為何你沒有遺傳?”

晉王臉色晦暗不明地看了她半晌。

“你知道什麽?”

周嬌嬌忽然笑了一聲,不說話了。

晉王眼中閃爍一瞬,隨即追問道:“你若是知道什麽,就請告訴我,畢竟我們是未來的夫妻,你總不希望我被人害了吧。”

喲,這是開始用美男計了?

周嬌嬌差點笑出來,這種跟他鬥智鬥勇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她忽然來了興趣,故作為難地搖搖頭。

“可是我不想告訴你呀。”

晉王一愣,隨即臉色微冷,也不再問了。

周嬌嬌便湊了過去,還跟他撒嬌:“生氣了?別生氣啦,我也是為了你,現在說了,以後拿什麽跟你培養感情啊。”

她就是故意的,她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沒人比她清楚。

狗男人,惡心不死他!

果然,晉王臉色一僵,但卻並非是因為她很醜,而是在她接近的一瞬間,忽然恍惚了一下。

等反應過來,他眼底浮現羞惱,猛地站了起來。

“你都一把年紀了,能不能自重一些。”

這是相識以來,他臉色最冷,說的最重的一句話。

她倒也不生氣,回頭看了一眼雲苓和豐一,發現這兩人目瞪口呆,一副天都塌了的樣子。

她也明白這兩人為何這個表情。

上回在酒樓兩人都抱上了,可惜她們倆沒看到,否則就不會這麽驚訝了。

“你們倆還在這兒幹什麽?打擾我和你主子培養感情,出去!”

周嬌嬌一臉嫌棄地擺擺手。

兩人對視一眼,猶豫著看向晉王,沒有主子的命令,她們倆哪裏敢走。

豈料,晉王冰冷地說了一句:“出去。”

兩人頓時眼皮子一跳,雲苓還想說什麽,就被豐一拉走了。

這一下牢中徹底安靜下來。

“看來王爺也很想跟我培養感情了。”

周嬌嬌慢吞吞起身,朝他靠近,剛邁出一步,忽然腳一崴,就要摔倒!

晉王下意識地接住了她。

那一瞬間,他的動作竟然快過他的思考。

周嬌嬌趴在他懷裏,聞著熟悉的冷香,眼底閃過一抹黯然。

她到底還是記得當時的撕心裂肺,所以每每靠近他,她心裏都酸甜苦辣各嚐一遍。

可要是隻有她自己這般糾結,未免太不公平了,憑什麽這個夠男人就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她忽然抬頭,頂著一張蒼老的臉湊到他麵前。

“王爺,你看看我,你真的不嫌棄我嗎?你真的要娶我嗎?”

晉王低垂著眸子,縱然他從來沒有把皮囊美醜放在眼裏,但近距離看到這樣的臉也有點不忍直視。

“是你要嫁給我。”

言外之意,不是我主動提出要娶你。

然而事實上,主動權也的確不在他手上,就連選擇權都沒有。

周嬌嬌挑眉:“聽這意思,王爺是不甘願的。”

她忽然變臉,離開了晉王懷抱,一臉冰冷傲然,這副變臉之快,把晉王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願意就算了,老身不勉強你。”

晉王默然無語地看著她,這很是他見過第二個變臉如此之快的人。

第一個……

他垂下眸子,掩飾裏麵一閃而過的惆悵。

周嬌嬌瞥了他一眼,就看到他身上散發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疲累與頹廢。

忽然心一軟。

她失去了逗弄他的興致,坐在旁邊一言不發。

最後還是晉王率先開口:“你方才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周嬌嬌淡淡道:“我知道的,可能比你知道得多。”

“此話何意?”

晉王不明白,他能查到的已經是世上無人知道的事,費了他好多人力和時間。

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周嬌嬌看出他的疑惑,低聲道:“想知道?”

晉王誠實地點點頭。

周嬌嬌忽然笑了笑:“不告訴你。”

晉王一滯,不得不承認這神醫的確實有氣人的本事,當真就被她拱出了點火氣。

他麵色冷淡地偏過頭。

“不說就算了,本王爺不稀罕知道。”

他這句話近乎賭氣。

卻沒有發現,帶上了自己這段時日以來,第一次的情緒波動。

之前他看待什麽都淡淡的,仿佛世上再也沒有東西能讓他在意,包括跟神醫的婚事。

因為不在乎,所以放任,自然也不會有厭惡等情緒。

周嬌嬌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話鋒一轉,忽然反問道:“那麽你是不是要告訴我,你為何沒有這個習慣?”

她頓了頓,故意說道:“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是皇室子弟呢。”

邢風背對著她不說話。

這神醫太可惡,總是耍弄他,現在她想知道,他偏不說。

他卻並沒有看到自己身後的人,臉上那一抹十分熟悉的狡黠笑意。

周嬌嬌幹脆威脅道:“你要是不說,我就不走了,就住在這裏。”

她要是不回去,京城就要亂了套。

皇帝的病還沒有徹底治好呢!

晉王慢慢轉身,心裏那點微妙的怒火全部轉化為了無奈。

他深吸一口氣,道:“我從小就隱藏身份,四處逃亡,為了怕被人發現,隻好改掉了自己的這個習慣。”

周嬌嬌頓時挑眉,若有所思。

“這樣說來,你其實不一定就是軒轅令的兒子,隻怕三個人都有可能。”

晉王眸中一涼,冷冷道:“我更不希望我是皇帝的孩子。”

他頓了頓,又道:“你這樣說,可是有什麽證據?或者說,你已經查到了什麽?”

他緊緊地盯著神醫,想從她臉上瞧出破綻。

然而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

她甚至一臉笑眯眯的:“其實你想多了,我就是瞎猜的,我要是有證據,早就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