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太爺荒**無度,強搶民女的事情多有發生,可是他畢竟是官,所謂民不可與官鬥是自古以來就流傳的道理。”溫念說道。

“所以就算鎮上的都知道這個縣太爺的惡劣性子,卻都不敢和他做對,便是無能為力。”

聽到溫念說的話,大家都垂下頭去,神色間有些憤慨,西裝卻又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對。

那縣太爺對於他們來說是不可撼動的,光是那府衙,他們經過那裏都不敢正眼去瞧,更何況是和縣太爺做對了。

“但是現在我無意中得知了一件事情。”溫念的嘴角微微勾了起來,眼中有精光閃過。

大家都聚精會神地看著她,隻有她身邊穿著黑衣的男人鼻孔裏發出一聲輕微的冷哼。

溫念見他輕而易舉地就打破了自己好不容易製造起來的氛圍,當即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剩下眾人的目光在兩人周圍滑動一圈,心中倒覺得有些詫異。

那老大更覺得自己這麽多年的眼神白長了,原以為這姑娘看上去瘦弱,是個定沒用的,卻不成想到她竟能夠支使霍衍為他辦事,最最重要的是,方才要是自己沒有看錯的話,這個膽子大到無法無天的姑娘竟然還瞪了霍衍。

天知道之前有傳聞,誰敢看霍衍一眼都被他挖了眼睛,這……

鍾天力心中著急溫念的想法,心中隻著急要如何才能救了自己的夫人,可他縱然再大膽,也不敢在霍衍麵前放肆,隻能幹巴巴地看著溫念。

溫念自不知道他們的想法,見霍衍安靜地不說話之後,這才繼續道:“你們可知道住在河西的巡撫大人?“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搖了搖頭。

溫念皺了皺眉,“就是那個長得肥頭大耳,身量不高……嗯……”

那巡撫長得如此有特色,沒道理這些人不認識呀。

“之前鎮上舉辦祭天儀式,縣令請過來的那個大人。”黑衣男人悠悠地開口出聲。

“原來是那位大人,是巡撫大人?”

溫念頓時覺得有些無奈,原來這些人並不知道巡撫的身份,她預感到一旁的男人大概又在笑話自己了。

她歎了口氣決定解釋一番,“那巡撫大人是京城派來的。”

“他的官比縣令的大?”有人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溫念點了點頭,“那自然是大很多的。”

鍾天力有些忍不住開口道:“姑娘,這和我去救我的娘子有何聯係?”

溫念一笑,“聯係大了,我們要打倒縣令的關鍵之處就在巡撫哪裏,那好色的縣令早就和巡撫的夫人勾搭上了,可憐那巡撫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子。”

眾人長大了嘴巴,吃驚得仿佛裏麵能塞下一個雞蛋,就連霍衍也微微側目,他還真不知道眼前這女子有這等能耐,竟然連這種深閨秘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關鍵是,她還如此淡然地說了出來,光是這份淡定就連他都忍不住對她另眼相看了。

之前霍衍隻覺得溫念的膽子大得很,現在才發覺這女人倒真的有點頭腦,沒有直接去找縣太爺報仇,而是弄清楚底細,還找到了幫手。

想到這裏,霍衍的唇邊露出一絲涼薄的笑意,從見到溫念的第一麵,他心中便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這姑娘不是個好惹的,果真如此。

這不受欺負的個性的驗證了自己的想法,霍衍突然有些好奇,她這般手部的委屈的性格,卻在自己這裏處處吃癟,為何對自己還那樣的好。

他自以為是身上沒有什麽溫念可以利用的地方,如此想著,他看向溫念的眼神更帶上了積分探究。

溫念正在和那群人說這自己的計劃,此時已是午後,太陽升到了最高的位置,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找落在溫念的身上。

她脆弱的小身板站得筆直,眼睛目視前方,邊說邊坐著受傷的小動作,比劃著如何進入縣太爺的庭院。

剩下的那些人認真地聽著,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這女人當真有一點本事,此時霍衍覺得自己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些讓人敬畏的東西,至於到底是什麽,他說不出來,可他覺得這這個是自己所需要的。

溫念正興致勃勃地說著自己的計劃,“老大,你到時候將這消息傳出去,但是別傳的太厲害,讓鄉親們都知道即可。”

“為何?”老大有些不解,當即說道:“我們有了那縣太爺的把柄,直接讓那什麽巡撫知道不就好了,那巡撫要是知道這件事,保準讓那縣太爺下不了台!”

溫念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一直沉默著的鍾天力,察覺到她的目光,鍾天力開口說道:“如此以來就會將事情鬧大,溫姑娘既然說了縣太爺多年前就和巡撫大人的夫人有染,而巡撫大人這些年都沒有發覺,可以說明縣令做得滴水不漏。”

“對,要是我們貿然行事反而會讓縣令心有警惕,到時候就不好辦了。”溫念有些讚許地看了一眼鍾天力,這才說道。

被她帶有褒獎的眼神看了一眼,鍾天力竟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幾聲道:“所以,姑娘的意思是我們可以來個甕中捉鱉?”

溫念點了點頭,“對,還要請老大派幾個人跟著縣太爺。”她說完拿出一個早就畫好的地圖,“此處是他們經常約會的地方,隻要這處院子有響動,還請通知我們。”

這也是溫念前世知道的,這縣太爺十分狡猾,又懼怕巡撫,所以就在旁邊置辦了一處院落,專門用來和巡撫的夫人約會。可他又害怕有朝一日會被人發現,於是就打通了自己的院落和那處院落,這樣一來,就算被人發現他也可輕而易舉地逃脫。”

“而你要做的事情便是在巡撫到來時,將你的遭遇告訴他。”溫念看向了鍾天力,發現對方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似是極其激動的模樣。

溫念知道他心中十分迫切見到自己的娘子,便安慰道:“相信你們夫妻不久之前便能團聚的,等老大那邊通知巡撫的時候,憑你的功夫將她帶出來不是難事。”

“多謝姑娘提點。”鍾天力說完便朝著溫念跪了下去,眼圈都紅了。

溫念前世裏習慣了被人跪拜,臉上倒也沒有多少動容,隻是將他扶了起來,“我說過我們是交易關係,縣太爺收了別人的好處要殺了我,我也是為了報仇。”

“不管怎樣都,姑娘的恩情我難以為報,以後隻要有用得上的鍾天力的,我定然萬死不辭。”

鍾天力讀過書,身上的武功也不弱,溫念早就有了結交意,此時見到他如此說,便笑了笑,“以後大家就是朋友,不必如此客氣。”

大家有商量了一番,太陽已經漸漸落了下去,告別了巷子裏的人,溫念同霍衍一同走了出去。

“你說,這才縣令是不死後死定了?”溫念歪著腦袋開口,她看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語,手機上是在問身邊的霍衍。

溫念覺得他應當是有很多的疑問,比如說自己是怎麽知道縣太爺和巡撫大人夫人之間的勾當,以及,她從未去過縣令家中,又是如何知道那裏的布局。

可是霍衍臉色淡淡,沒有絲毫要開口的意思,溫念心中劃過一絲淡淡的失落。

“十有八九。”過了許久,男人這才淡淡地回答。

巡撫是來這裏協助縣令管事,那官比縣令高了不知多少,如果讓他知道此事,那縣令非但會丟了官,那位大人一怒之下,隻怕縣令性命都沒了。

溫念此事籌劃得滴水不漏,霍衍覺得要讓他處理這件事情,未必做得比她更好。

這般玲瓏剔透的心思倒是少見。

這些都是霍衍心中的想法,溫念自然不知曉,她看到身邊的人抱著劍,高大的身影後落下了紅燦燦的餘暉。

“你就不怕那些人不聽你的解釋,直接將你趕出來?”霍衍終於開口,問的卻是這個問題。

溫念停下了腳步,霍衍走得快察覺到她的動靜轉過身來望著她。

“我要變得強大就會遇到很多困難,可如果我退縮了,以後便隻能這樣。就像這次縣太爺要殺了我,如果讓他知道我還活著,一定會再次下殺手,可如果我賭贏了,非但可以為自己留下一條活命,還能為自己報仇。”

將這一連串的話說完,溫念覺得有些疲憊,她緩緩靠近霍衍,好像裏的他越近,自己就可以從他的身上汲取到力量。

“霍衍,你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話嗎?我記得你想要的東西,隻要你是想要的,無論有多難,我都會一點點地幫你實現。”

為一個女人當保鏢這種事情,霍衍已經覺得不可思議,而如今一個女人對著自己說出類似於要保護自己的話,他更覺得好像活在了夢裏。

可要說之前霍衍定然會覺得她實在白日做夢,異想天開,可是此刻他覺得心顫了顫,嘲諷的話突然堵在了喉嚨口,竟然什麽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