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許是也想到了王二狗一家的事,她的熱情一下子被澆滅了,“哎,是我太心急了。”
她到底是想給李溪兒找個依靠的,這個世道對女人很是不公,被退親的女子會一輩子被人嫌棄,再想找個好人家幾乎是不可能了。
“我去做飯。”
終於打消了王氏亂點鴛鴦譜的念頭,李溪兒鬆了一口氣,她衝李父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笑。
她那會兒說自己是良辰的妻子,那是開玩笑,可王氏卻是幹勁兒滿滿,她都懷疑她娘會不等良辰病好就給他們張羅婚事。
吃過飯,李溪兒帶著李小寶去了她新拜的師父張大夫家,去的時候她還專門給他帶了些蘑菇和木耳。
她原本打算去鎮子上把采的草藥給賣掉然後給良辰抓藥的,可昨晚下了雨,去鎮子上的路又遠,估計走到鎮上天都黑了。
於是她決定在去看張大夫的時候去賒點藥材。
張大夫住在村長家隔壁,他如今住的院子也是村長家給修葺的,隻因為他曾救過村長媳婦一命,村長為了謝他,在他打算退隱之時就邀請他來了村子。
村長家在村頭,李家比較靠近村尾,因此走了許久兩人才走到。
李溪兒甩了兩下腳上的泥,上前敲了敲門:“師父,師父,我是溪兒!”
早上的村莊比較安靜,她的大嗓門傳出了老遠,住在隔壁的村長家自然也聽到了她的喊叫。
村長大兒子周福田好奇之下走出院門去看是誰這麽早找張大夫,而且他沒聽錯的話,那人剛剛是喊了張大夫“師父”吧?
他什麽時候收徒弟了?怎麽沒聽到一點風聲?
周福田出來的時候隻看到了一大一小兩個背影,為了滿足他的好奇心,他轉身進屋裏端了兩個饅頭和一碟小菜進了張大夫的院子。
院子裏,張大夫正客氣的招呼李溪兒和李小寶坐下,周福田見是他們頗感意外,“喲,你們來這麽早?是家裏有誰生病了嗎?”
周福田開口詢問,他見張大夫笑得合不攏嘴,又覺得事情應該不是他想的那樣。
“你來得正好,我正有件高興事兒沒地方給人說呢。”他笑容不減,拉過李溪兒鄭重道,“我收了溪兒做徒弟,以後老頭子我也有孝敬我的人了。”
直到張大夫親自開口,周福田才知自己那會兒沒聽錯,“恭喜恭喜了,能被您老看中,這小妮子算是有福了。”
張大夫連忙擺手,招呼幾人重新坐下,“不是她有福,是老夫有福哇。”
他進廚房端了幾杯茶過來,“我老了,愛熱鬧,以後她能在我這裏學習,倒是陪我解了悶兒了。”
幾人又閑聊一會兒,周福田喝了口茶沒坐多久就離開了,李溪兒這才把她準備的蘑菇和木耳端上了桌。
“師父嚐嚐,可好吃了。”李溪兒進廚房替他拿了雙筷子。
張大夫隻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說,接過李溪兒手裏的筷子就夾了一口。
李溪兒對他給予的信任莫名感動,“您不怕有毒嗎?”
“哈哈哈”,張大夫無所謂的笑笑,“有毒也沒事,我可是大夫,這點毒還難不倒我。”
李溪兒彎著眼眸笑了,“您老說得是,要是一般人真不敢輕易吃我這東西。”
“嗯~好吃,這東西味道鮮美,是道難得的好菜,你去給你和小寶拿雙筷子,我們一起吃。”他喝了口茶道。
“張爺爺,我們吃過了,這是專程拿來給你吃的。”李小寶懂事的開口。
“嗬嗬嗬,吃過了就再吃點,張爺爺一個人吃沒意思,這吃飯呐,還是人多比較好。”他從拿過周福田帶來的饅頭分了一半遞給了李小寶。
“吃吧,爺爺有這一個就夠了,人老了吃不了太多。”
“不行,張爺爺,我真吃過了,吃得可飽了。”他連忙推辭,可是一雙大眼睛忍不住看著那白麵饅頭不肯挪開。
他再懂事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還不能很好的掩蓋自己的情緒。
兩人你推我搡半天,李溪兒實在看不過眼了,她拿過饅頭塞進了李小寶的手裏,自己則很自然的接過了張大夫遞給她的另一半。
“二姐......”李小寶有些為難,他覺得這樣不好。
李溪兒瞥了他一眼,笑著說道:“你再不接就是不敬長輩,要是你覺得不好意思,那以後有好東西就多給張爺爺送一些。”
李溪兒的話讓李小寶心頭一動,他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對張大夫好才行,“張爺爺放心,小寶以後會好好孝敬您的,我有好東西一定不會忘了您。”
張大夫滿意的笑笑,“好,好,小寶以後不要忘了張爺爺就好。”
張大夫將視線看向李溪兒,她的性子實在很合他的胃口,遇事不過分造作謙讓,與他相處也不那麽生分,實在難得。
他見過村裏太多人,那些人見了他總會小心翼翼的討好,就是與他比鄰而居的村長一家,對他也是客客氣氣從不逾越半分,讓他沒了親近的心思。
隻有李溪兒是不一樣的,她來他這裏除了一開始有些生分,很快就把這裏當成了自己家,一點不見客套,讓他覺得心裏舒坦不少。
三人其樂融融的吃過飯,張大夫不等李溪兒開口說藥材的事,他就提著三個紙包遞給了她,“拿著,原本我想自己給你送過去的,你來了倒省事兒了。”
李溪兒接過紙包心裏暖洋洋的,張大夫是把她真正當成自家小輩來疼的,“謝謝師父,等過兩天山上路好走了,我給您采些新的。”
“好,到時候你采了藥我正好考考你。”他想知道她清不清除那些藥材的具體作用。
“行,那我就先回來,等明天我再來看您。”李溪兒拉著李小寶往外走去。
李家還有一個病人等著用藥,張大夫便也沒有多留他們,隻囑咐他們走慢點小心路滑。
……
周福田回到自家後連忙去了他父親那裏,“爹,張大夫出大事了!”
正坐在凳子上卷煙鬥的村長,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出什麽事了?張大夫不好了?”他臉上滿是緊張之色,抬步就往外走。
周福田自知他的話說得有些不合適,趕緊解釋,“不是,是張大夫收徒弟了。”
村長長舒一口氣,轉頭用煙鬥打了周福田兩下,“讓你跟著你弟弟認字讀書你不幹,如今說一句話你都說不清楚。”
他重新坐了下來,臉色尤不太好,“收徒就收徒唄,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大驚小怪個什麽鬼!”村長沒好氣的道。
“不是啊,要是別人我就不會這麽驚訝了。”周福田坐到他老爹跟前,“張大夫收的徒弟是李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