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寧氏:???

自信滿滿的她隻以為自己是聽錯了,還確認般地重新問了一遍:“……等等,你說的是誰來著?”

那年輕書生重複了一遍道:“先生說了,是寧抱鬆茂才的孫女,名叫寧宓的小姑娘。”

老徐寧氏登時就不樂意了。

今天考試時沈先生對蜜寶的評價,她都還記得呢。她當即大聲質問道:“這小丫頭不是被沈先生說筆力不足嗎?怎麽就又成了特等生了?你可沒有聽錯?當時明明我家福哥兒被沈先生誇了不錯的。”

那年輕書生當即就笑了:“大娘您這問題與我當時問得一樣哩。我們先生也給出回答了。”

“寧宓姑娘在筆力上的確有所不足。不過這是因為她年紀之故,而非她本人能力。”

“寧宓姑娘今年才五歲,骨頭都沒有長硬,自然在習字時比不得那些年紀大的孩子筆力深峻。”

“這一方麵隻需要隨著寧宓姑娘年齡增長,就會隨之得到根本性的改善的。故而根本不成問題。”

“而除卻筆力問題,她本人的答卷是一眾學童裏最為優秀的,自然配得上特等生這一等級。”

老徐寧氏拉下了臉:“能有多優秀?一個小丫頭片子罷了,我就不信,她難道能比我們家福哥兒還優秀?”

那年輕書生笑了一下道:“徐正福學子此次成績僅次於寧宓姑娘,堪為甲等生,自然也是優秀的。”

——卻是比不上為特等生的蜜寶了。

“不行,我不信。”老徐寧氏可是記得清楚哩。特等生不用束脩,還能直接成為沈先生的關門弟子,而甲等生雖然同樣能夠入學,卻是要交夠二兩銀子一年的束脩。

這二兩銀子對從前的她不算壓力,對如今丟了銀袋子的她卻是一筆不少的錢了。

她當即就作勢要去鬧:“我不信這一結果,一定是你們批改卷子時改錯了……我們家福哥兒才應當是特等生……我要去找你們先生,讓他重新批改卷子……”

年輕書生未見過這一架勢,一下子就慌了:“哎,這位大娘,卷子是我們先生親自批改的,是絕對不會有錯的……您別鬧……”

“門口鬧哄哄的鬧什麽呢。”

寧五姑娘曬完了衣服,正好聽到了這一動靜,大步走了過來,狐疑地道,“你是誰。”

年輕書生如遇到了救星,忙探過了頭道:“勞駕,請問您是寧宓姑娘的家人嗎?我是沈先生派來報信的,為的是特地通知一聲,寧宓姑娘通過了我們學院的考試,成績被列為了特等生。兩日後就可以入學了。”

寧五姑娘一聽這件事就笑了,“我就知道咱們蜜寶是最棒的”,然後又招呼著那年輕書生道,“我是寧宓的小姑姑,多謝你將消息帶了過來,要不進來吃個飯吧。“

見終於找到了個正常人,年輕書生忙鬆了口氣,笑著擺了擺手:“沈先生還等我回去複命呢,飯就不吃了。”說著轉身離開了。

老徐寧氏還想拉著他,再掰扯兩句成績:“哎,你別走,我們福哥兒……”

年輕書生眨眼間跑得更快了些。

“跟逃難似的,跑那麽快做什麽。”小聲嘀咕了一句,老徐寧氏一扭頭,就對上了寧五姑娘似笑非笑的眼睛,“還忘了問您了,你們家福哥兒情況如何了?”

老徐寧氏梗著脖子道:“我們福哥兒也是甲等,成績是一等一的好哩……”

寧五姑娘挑起了一邊眉毛:“那就恭喜了。”說著扭頭哼著歌,邊大跨步地走邊喊道:“爹娘,剛私塾的人來報喜了。咱們蜜寶考中了特等生,後天就可以入學了。”

這一好消息讓寧家晚飯飯桌都炸了鍋。

桌上擺著一大鍋清燉黑魚湯,旁邊是一碟子炸嫩羊排,另外還有兩碟子涼菜與洞子菜,再配上一人一大碗雜糧飯。

這晚飯不能不算豐盛了。

至少寧家一家人都吃得香噴噴的。

寧五姑娘說起這一消息時,表情眉飛色舞的:“聽說特等生名額總共才三個,輪到咱們蜜寶兒去的時候,才隻剩下一個了呢。偏就叫咱們蜜寶搶了去,這才說明咱們蜜寶厲害呢。”

蜜寶被誇得小臉紅撲撲的,認真地看向寧老秀才道:“蜜寶半年前還一個大字不識呢,都是爺爺教得好。”

寧老秀才給蜜寶夾了一筷子黑魚肉,眉目慈祥地笑道:“那還是得咱們蜜寶兒聰明才行。不然爺爺村學裏那麽多人,怎麽沒見幾個考上特等生的?“

眼見著自己有了賺錢門路後,寧張氏最近脾氣也平和了不少,當即笑著道:“我看人家去村學裏的孩子,每天都要背著個書包裝東西哩。正好我那裏還有半尺布頭,給蜜寶做個書包吧。”

和寧程氏的廚藝格外有一套一樣,寧張氏在女工針線上也頗有幾分天分。打小寧早秋幾人的衣裳都是她親手做的,一貫都為村裏人稱道不已呢。

寧五姑娘當即道:“書院裏肯定要帶水才行。正好我昨兒個給蜜寶買了個小水壺,明天也給蜜寶帶上。”

寧早秋也是笑道:“我還有一塊好看的花布,可以貼在書包上做花紋,待會兒給娘親送去。“

寧二頭當即也舉手道:“我有一支很好寫的毛筆,明天也送給蜜寶妹妹了。”

“我、我我……”寧四頭舉了半天的手,卻想不出自己可以送什麽,哇的一下哭了,“我沒有東西可以送蜜寶妹妹。”

一家人都被逗樂了,忙七嘴八舌地哄著她。

寧程氏笑吟吟地道:“四頭是個好哥哥,可以後天送蜜寶去學堂哩。”

寧四頭一下被哄好了,還掛著淚珠的臉上露出笑容,大聲地道,“對,後天我親自送蜜寶去學堂,不讓別人欺負蜜寶。”

眾人登時哈哈大笑。

……

聽著門內的陣陣笑聲,聞著那自門縫裏傳出的食物香味,老徐寧氏隻覺得麵前的臘肉飯瞬間沒了滋味,滿心滿眼都是嫉妒和不平。

憑什麽什麽好事都被這個死丫頭給獨占了?

這也太不公平了。

還有……方才那書生說了,這丫頭的成績恰好在自家福哥兒前一位?那是不是沒有她,福哥兒就是特等生了?

要是能讓這丫頭不去學堂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