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小孩兒們掩飾不住驚訝,齊齊發出了呼聲,又扭頭看向了那名小少年。

“他居然是第一名。”

“好厲害。”

“他怎麽會是第一名?他不是個罪人之後嗎?”

……

依舊無視著周圍聲音,那名小少年站起了身,匆匆往後扭了一下頭,又極快地扭過了頭,行為看起來格外的傲氣。

不少小孩子又撇起了嘴。

“裝什麽裝啊。”

“真以為自己長得多好似的。”

“成績好就了不起,還不是個罪人之後。”

唯獨蜜寶微微咬住了唇,望著小少年藏在桌肚裏握得起青筋的手,覺得這名小少年很可能並不是傲氣,而是警戒。

微微點了一下頭,沈先生又看向蜜寶,語氣不由得換了溫和,笑道:“蜜寶,輪到你了。”

蜜寶嗯了一聲,站起了身扭頭道:“大家好,我是臨縣小嶺村的寧宓。”

黃君侯當即一下嗤笑出聲,低聲道:“真是個鄉巴佬土老帽,怕誰不知道自己是莊戶人家寒酸似的,還非要上趕著去說。”說著她瞥了一眼自己周圍的貴女們,等著她們的嘲笑聲。

然而令她失望了,待蜜寶說完以後,班上非但沒有響起嘲笑聲,反而是起此彼伏的驚呼聲。

“寧宓她長得可真好看。”

“真的長得和天上的仙女似的,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小姑娘。”

“天啊,她的臉蛋真是太精致了,聲音也很甜蜜好聽。寧宓同學真的是我見過最精致的女孩。”

“她今天梳得頭發和我的磨喝樂一模一樣,卻長得比我的磨喝樂還要好看,天啊,我好喜歡她啊。”

甚至連淪為眾人議論中心的程長亭,聽見了這些熱烈議論聲,都忍不住扭頭看了蜜寶兩眼,才若無其事般地挪開了目光。

黃君侯:……

同樣聽到這些議論聲了,還收獲了一大批嶄新的海量善意值,蜜寶兩頰臉蛋有些紅,害羞地朝眾人點了一下頭,才重新坐了下來。

接下來做介紹的是周其諢。

能成為沈氏私塾的特等生,在這麽多孩子裏名列第三,周其諢毫無疑問是優秀的。

隻是他的優秀是大家見慣的書香門第優秀,當下就顯得沒有程長亭與蜜寶的表現搶眼,並未惹來太多的驚歎。

待周其諢介紹完後,沈先生才淡淡地道:“通過方才三名特等生,想必你們已經能看出我的取向了——不論出身,唯才是舉。”

“方才你們的爭議,我也早已料到過。”

“長亭是我好友的孩子,是一位毫無疑問的優秀孩子。我敢以我沈一闊的人格擔保,長亭和他父親都是這世間難得的君子,並非那等為非作歹之徒,麵上刺字乃是另有原因。否則我也不會允許他入我的學堂讀書。”

“書院應是世間最清淨之地,所有人都應該一心向學,不為外物所動。”

“我不希望任何人都能明白這道理。”

教室裏一片安靜。

沈一闊平靜地問道:“你們聽清楚了嗎?”

一眾孩子齊聲點頭道:“聽清楚了。”

沈先生滿意地微微點頭,翻開了講台上的書本道:“接下來我來與你們講一講接下來兩年裏,我要教給你們的東西。“

沈先生是一個很有趣與實幹的人。

這一點表現在他不僅在學堂裏給大家安排了經史典籍課程作為主修外,還主動安排了《農學》、《算學》、《機括學》、《天文學》等選修課程。

除此以外,他還在院子裏修了一個馬球場和一個蹴鞠場,甚至在後山開辟出了一大片菜地,安排了讓一群小孩親自去踢球和種菜。

一聽完沈先生說完這些內容後,班上不少調皮的男孩子眼睛就亮了,整個人如撒歡的狗兒般寫滿了渴望。

“沈先生,您實在是太好了。”

蜜寶卻直覺地感覺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因為她看見在那名男生誇獎時,沈先生眼神裏露出了狡詐的光。

在沈先生風趣幽默的教學下,一個上午過得快極了。

等蜜寶還沒有反應過來時,沈先生已經喊了午間休息,笑眯眯地道:“午休時間有一個時辰,學院為你們準備了飯食,待會兒會送過來。你們且先原地休息休息吧。”

一群孩子立即瘋跑了出去。

周其諢馬上走到了程長亭麵前,將自己行李往桌上一放:“程長亭,我要和你換座位。我和蜜寶妹妹是熟識,我要和她坐在一齊。請你與我換一個座位。”

程長亭隻低頭整理著自己的文章,頭也不抬地道:“不換。”

周其諢皺起了眉頭道:“程長亭,你別給臉不要臉。

啪地一下將文章全部放在桌上,程長亭淡淡地道:“座位是先生安排的,想要調換去找先生。”說著就低頭專注看書了。

周其諢被難得地氣到了。

扯了一下周其諢的袖子,蜜寶安慰道:“周哥哥,不要緊的。我們休息時間再一起玩也是一樣的。”

周其諢卻猶不肯罷休,轉其道而行之,勸服起了自己的同桌,想要他與蜜寶換一個位置。

那同桌是鎮上本地人,看得出家境普通,畏於周其諢的氣勢就要答應,嘴上卻仍小聲嘀咕了一句:“要和那晦氣的掃把星一起坐,真是晦氣……”

蜜寶的笑容當即僵了一瞬,下意識看向了程長亭,果然看見程長亭滿布凍瘡的手頓了一瞬。

蜜寶咬住了嘴唇。

下一瞬,她轉身笑著對周其諢道:“周哥哥,我不想換座位了。我餓了,咱們能先吃飯嗎?”

一聽蜜寶餓了,周其諢也顧不得再換座位了,直接要帶著蜜寶一齊去食堂領了東西吃。

等周其諢、蜜寶離開後,教室裏陸陸續續都有孩子們離開。

直到教室裏人都要走光了後,程長亭才最後去了食堂。

沈先生食堂的飯菜菜色還算不錯。

對於那些錦衣玉食的衙內子弟來說,這些自然是算不得什麽的。對如蜜寶這般莊戶人家子弟來說,就屬實算得上驚喜了。

程長亭難得吃了個飽。

等他再回到座位時,就見他的小磨喝樂般的漂亮同桌,從抽屜兜拿出一盒能夠聞到細細的連翹味道的藥膏,遞給了他:“喏,給你,這是凍瘡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