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內。

望著地上散落著腐爛的稻草,不時飛快跑過一兩隻肥碩的老鼠,處處有人尿溺的痕跡,散發著濃重騷臭氣味的破廟,寧家一眾人都不由自主捂住了鼻子。

寧程氏心內更是升起了滔天怒火,隻覺得當初揍那對中年男女是揍輕了:“蜜寶,你這些天都是被關在這兒的?”

蜜寶忙搖頭道:“我沒有住很久。這兒離臨縣太近了,他們怕被人發現,很快把我們給弄走了。”

“接下來兩天,我們都窩在馬車上呢。”

心疼蜜寶的寧家一眾人仍舊怒氣不減:“六個孩子一齊窩在馬車上,吃不好睡不好的,哪兒是人過的日子。”

“當初應該再狠狠踹上那倆畜生兩腳的。”

“對,真是便宜那倆畜生了。”

“對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下手,當初就應該直接打死他們。”

唯恐寧家人真的再去找中年男女麻煩,將奄奄一息的他們給徹底打死了,讓自己落下一個殺人的罪名,蜜寶忙轉移了話題道:“爺爺奶奶爹娘你們快來瞧瞧,寶藏就在這兒呢。”

順著蜜寶手指的方向看去,眾人抬頭隻看見破廟正中的供桌後,坐著一個高大破舊的木製佛像。

寶藏在哪兒呢?

奮力地爬上那供桌上,蜜寶邁著小短腿,想要夠著那木製佛像的耳朵,卻墊了幾下腳都夠不著。

“蜜寶以後可要多吃點點點,不不不不然可要長不高咯。”笑著將蜜寶舉了起來,湊到了木製佛像的耳朵處,寧叔濟笑眯眯地打趣著。

朝寧叔濟做了一個鬼臉,蜜寶用力地擰了一下那耳朵。

足足等了小半刻鍾,佛像前方的地板才緩緩裂開。

望著顯然已許久未曾打開過,而積滿了整整一層灰的地板裂開,露出了一個極大的地下室,一眾人看得都是目瞪口呆。

“我先進去瞧瞧。”怕蜜寶下去會遇上危險,寧叔濟率先打了頭陣。

不多時,寧叔濟的聲音傳了出來:“裏頭真的有東西,好像還、還是一堆古董呢。”

互相對視了一眼,於是寧程氏牽著蜜寶,寧仲濟牽著寧張氏,寧老秀才牽著寧老太太下去了。

看得出此處已許久無人踏足,地板上積著厚厚一層的灰,已被寧叔濟踩出了許多腳印,地上堆滿了一個又一個大箱子。

寧叔濟已經打開了一個箱子,露出了裏頭一堆嶄新的青瓷花瓶,並一些邊角已經微微發黃的字畫。

一眼就瞧中了那字畫,寧老秀才呼吸都有些急促了:“這、這居然是前朝鬼夫子的真跡?”

鬼夫子是前朝出了名的書畫家,在世時一幅畫就能賣到千兩銀子,離世後作品更是有價無市,一幅畫就能賣到數萬兩銀子。

蜜寶隨手又打開了一個箱子,認真地道:“爺爺,這裏還有好多畫呢,瞧著都像是那什麽鬼夫子的真跡呢。”

裏頭赫然躺著十來個畫卷,一一展開後都是風格如出一轍的畫像,都印著鬼夫子的刻章。

一時受不了如此驚嚇,寧老秀才差點撅了過去:“相傳前朝皇室極其愛好鬼夫子的字畫,大量搜集了鬼夫子的字畫。前朝滅亡後,鬼夫子的大多數真跡都失蹤了,原來竟是在這裏嗎?”

仔細端起一個花瓶,寧五姑娘遲疑地開口道:“你們覺不覺得這花瓶上這個標記,像是前朝官窯的?”

一眾人都湊近了看,隨即又麵露茫然。

他們都沒用過官窯的東西哩。

寧老秀才於是也湊過來,仔細瞧了一眼,一口斷定道:“閑來無事時,我時常翻閱一些閑書,的確在不少記載前朝的書上看到過這一標記。這的確是前朝官窯的東西。”

環視著龐大的地下室與地上散落著的無數箱子,寧叔濟茫然地開口問道:“那咱們這究竟是到了什麽地方了?居然有著這麽多的前朝的寶貝?”

“你們快過來瞧瞧。”不遠處傳來了寧張氏的聲音,“這裏好像有一個大石門,打不開呢。”

一眾人於是都趕了過去。

望著門口兩尊凶神惡煞的鎮墓獸,與緊緊關閉著的一丈多高的石門,眾人一陣麵麵相覷。

“咱們該、該不會誤入了……”遲疑地望著眾人,寧程氏猶豫著開口道:“前朝某任帝王的藏寶處吧?”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登時麵麵相覷。

還……真的像是。

寧老秀才此時開口道:“聽說前朝末代皇帝陵寢裏被人發現時,沒有藏有任何貴重的陪葬品,便一直有人猜測說是前朝皇帝將寶藏另外藏在了他處。咱們該不是誤入了這裏頭吧。”

深深吐出了一口氣,寧老太太道:“無論如何,這裏都不是我們能沾染的東西了。”

“皇室的東西自然也該交給皇室處理。”

寧家一眾人皆表示了讚同。

直到退出了通道裏,重新瞧見了外頭陽光,寧家一眾人才深深吐出一口氣,望著蜜寶的目光更加無奈。

寧程氏揪了一下蜜寶的臉,無奈地感歎道:“你這小家夥還真是……”隨隨便便就能折騰出一件大事呢。

寧五姑娘替她辯解道:“蜜寶也沒說錯啊,這不是一個大寶藏嗎?”

一群人登時啞然。

還真是這樣。

蜜寶嘟起了嘴巴,認真地解釋道:“統統說了,這是最後一個寶藏了。以後我隻會撿一些小東西,再不會有這麽大的寶藏了。”

因為這本書的主線劇情快走完了。

係統也即將完成任務了,才送了她這麽一份大禮呢。

說這句話時,蜜寶心內還有幾分忐忑。她心裏一直隱隱有個擔憂,因為她一直能夠發現寶藏,寧家人才喜歡她的。如今她不能給寧家人發現寶藏了,寧家人該不喜歡她了。

誰知聽到蜜寶如此說,一家人卻都鬆了一口氣,並無一絲的遺憾與不舍。

“這樣子才好呢。氣運太大了,家裏人一直要替你擔心呢。”

“平平淡淡就是福,咱們家現在已經過上好日子了,蜜寶你不用再接著忙活了。”

“對啊,咱們走得偏財已經夠多了。剩下應該讓咱們來腳踏實地的賺錢了,養活你了。”

“從此爹娘就能徹底放心蜜寶咯。”

望著眾人眼裏赤誠的溫暖與愛意,蜜寶鼻尖倏地一酸,紮進了寧程氏的懷裏:“爺爺奶奶爹娘,你們都對我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