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
一眼就看見了田間的沈一闊,蜜寶驚喜地大聲喊出了聲,又噠噠噠地跑到了他麵前,“沈先生,你怎麽在這裏。”
經過連日的農忙暴曬,沈一闊整個人黑了瘦了不少,看著更加顯年紀了,精氣神確實更好了。
瞪了自家愛徒一眼,沈一闊放下手中鋤頭,不滿地哼了一聲道:“老夫怎麽在這裏?老夫不該在這裏嗎?老夫在工部當了十多年的差,對農具和肥料研究比那些個田間老農都多,你一開始學農還是在老夫的私塾裏呢。”
“現在倒好,你要研究起新農具和肥料,居然寧願找這些小年輕都不找老夫。”
“要不是老夫在教你們家小五小六時發現了端倪,強行拷問了你二堂哥,隻怕迄今還要被蒙在鼓裏呢。”
“老夫倒是要問問你,心裏還有沒有老夫這個師父了!”
蜜寶心虛地縮了一下腦袋,委屈巴巴地道:“這不是看您年紀大了,怕您給累著了,才打算等研究出成果再告訴您嘛。”
沈一闊卻明顯更生氣了:“老夫今年才不過剛過古稀之年,身體板還硬朗得很,一餐能吃兩碗飯,走路時腳步比年輕人還快些,怎麽算得上年紀大了!”
看著沈一闊要耍老無賴脾氣,一眾人一時都是忍俊不禁。
寧季上來打著圓場,笑著道:“沈先生,大家還等著您給介紹新農具和化肥呢,您快給大家講講吧。”
一心心係著農業,沈一闊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他拿起了手上一個半丈長的犁,指著頂端的三角形犁頭道:“這頭一件就是這個曲轅犁,犁耙經過改良,犁頭十分小巧且用的鐵,比起傳統需要二人控製的木犁,不僅使用起來要省一半的力,隻需一人便可犁地,操作更為靈活,且犁出來的地要更深更平整,且能適應不同的地形和地貌。”
“有了這東西,一個人一頭牛就能耕作出原來需要兩個人兩頭牛耕作的土地,節省處更多人力用於開墾荒地或進行其他生產,實在可謂是功績頗偉……”
他又抬頭,指向了遠處山坡上的龐大水車道:“第二件不得不提的便是這喚作翻車的水車,建在高低不平,落差極大的山地或丘陵上,僅僅隻需要一個人踩動踏板,可以將底部的水汲到上方坡地上,大大免去了旱季缺水時,農夫們僅靠人力來回挑水的繁瑣勞動,避免了莊稼因為灌溉不及被旱死,解放了大量的勞動力,實在是太過實用的一件大農具,發明這東西的人真當被立上牌坊,令後人皆傳頌其事跡才是……”
“這第三件便是采收莊稼時所用的麥籠,大大節省了采收時人力,減少了浪費……”
繞是蜜寶早知道這些農具作用,聽著沈一闊的介紹,一時仍有著難掩的感動與心潮澎湃。
沈先生是真正心係百姓,關注天下,將振興農業當做己任的官員,或許這樣的官員才真正堪稱為國之棟梁。
想到這裏,蜜寶陡然開口道:“師父,等我將這些新農具獻給舅舅後,就朝他請旨,讓您重新出山負責這些農具應用吧……”
沈一闊理所應當地沒好氣道:“本該如此,不然這麽一大通東西,你這小妮子不交給我這個自己人,還打算給哪個外人霍霍去了。”
又小聲嘀咕道:“到時候你這丫頭肯放心,老夫都不肯撒手的,老夫可太清楚朝廷裏那些官員敷衍塞責的本事了……要不是當年被實在氣得不行,老夫又何至於怒而致仕。”
“不行不行,反正蜜寶你必須把這些事交給老夫,不然老夫是死都不會合眼的。”
眼見著老人家一副鬧小孩脾氣的模樣,蜜寶一時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先嗔怪了一聲道:“哪兒有老人家成天把咽不咽氣掛嘴邊的,也不嫌不吉利。”又是連連保證道:“師父您就放心,東西一獻上去,我就去求舅舅,這事絕對不會跑的。”
沈一闊這才心滿意足:“便是為了這些農具能順利鋪展下去,老夫也要再活二十年。”
待將改良的農具一一介紹完後,寧季又介紹起了化肥的研究成果。
從係統留下的資料裏,蜜寶知道後世有許多肥力強勁的複合化肥種類,對地力與莊稼產量提升是立竿見影的。
但蜜寶也知道,由於大慶朝科技水平所限,根本沒辦法一蹴而就地研究出那等化肥。
好高騖遠不如腳踏實地。
在這個整個朝代的施肥觀念都停留在不分時段與地力,直接用糞肥澆灌,燒苗情況時有發生的情況下,她選擇了先將最容易推廣開的一些簡易農家土肥方子研究出來,剩下的待日久天長來徐徐圖之。
寧季笑道:“蜜寶一共教給了我們五種處理調配土化肥的方子,並一些莊稼生長施肥圖鑒,經過長達三年的實踐對比可知,用了這些施肥方法與自製肥料的田地,莊稼產量都有不同程度提升。”
“其中運用了土氨水與休田法的田地,莊稼產量提升最多,足足是尋常不施肥土地的五倍有餘。”
“所以我也可以宣布,土化肥目前為止是成功的。”
“但正如蜜寶所說,我覺得這並不是化肥肥力提升的極限。在蜜寶將土化肥獻給官家後,我將會自請入工部,召集人手繼續研究化肥……相信有朝一日必定會有提升。”
蜜寶是熟知後世科技發展的,當即點頭道:“一定會有的!”
沈一闊嘀咕了一聲道:“老夫活了一輩子,最不喜狂妄之徒,要是旁人說這話,老夫隻覺得是輕浮。但你這丫頭說出這話,怎麽就這麽讓人覺得信服呢。”
“既然已經為國為民創造了這些寶貝了,就讓你這丫頭再幫上一把吧。”
寧季也是溫和一笑:“那就借蜜寶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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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夜宴素來是京中女眷們的鬥豔場,這又是蜜寶頭一次在人前露麵,長公主殿下自然想要盡善盡美。
盡管早備好了公主規製的宮裝,她不僅大手一揮,大手筆地催促著造辦處出時新的手勢,自己也沒少汴京城首飾鋪子裏跑。
這天一大早,她就讓人叫醒了蜜寶:“新的一批貨船到汴京城了,咱們去取從江南來的時新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