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吧……”到底是年紀還輕,經曆的事情少,寧大頭一時都結巴了,“那小妾納進門後,不是都養在後宅的嗎?平常不碰到逢年過節廟裏燒香,都不能出門的。許耀祖一個大男人是怎麽能搭上的?”
寧叔濟卻並不意外:“不不、不奇怪,這些年黃家和許家一向走、走走得近。”
“許老頭羨慕黃家有權有勢,有意巴、巴巴結,黃家老爺看許老頭與隔壁鎮理正是連襟,在本地也是數得上的富戶,也不願意太過得得、得罪。”
“否則前段時間,黃家也不會動動、動用與縣衙大老爺的關係,幫許耀祖說說說說、話。”
蜜寶忙舉起了小手作證,嫩生嫩氣地道:“我在許家的時候,爺爺奶奶經常帶著堂哥他們去黃家作客呢。”
就是黃家人從沒來過許家就是了。
寧季也作證道:“許是自卑於自己出身,許耀祖在學堂時並不常提許家,反倒將與黃家交情掛在嘴邊,想來與那邊是極親近的。”
許耀祖三番五次害寧家人,寧大頭對他可謂是恨到了骨子裏。
此時見手中情信為真,他當即眼前一亮,興奮地提議道:“男女**可是大罪,咱們現在就把這封信拿到黃家大老爺麵前去,揭發了這對奸夫**婦的真麵目,讓這對狗男女都被浸豬籠!”
寧季將荷包仔細收好了,搖頭道:“行不通的。隻憑這一封語焉不詳的信,我們沒有辦法證明‘芷蘭’就是黃府小妾。縱然我們鬧到了黃家,為了顏麵黃家都一定不會認。”
“信如今捏在咱們手裏,與其貿貿然打草驚蛇,反倒不如按兵不動,看許耀祖接下來要怎麽辦,再靜待一個好時機,將這封信作用最大化。”
“比起我們,丟了這封信的許耀祖,隻怕才是最著急的。”
寧季一向是寧家除了寧老秀才外最聰明的,當下寧叔濟與寧大頭都爽快點頭道:“行,那就聽四叔安排。”
蜜寶也帶頭鼓起了掌,大聲說道:“四叔說得對,說得有道理,咱們聽四叔的。”
一家人又被她忍俊不禁地逗笑了。
寧大頭忍不住點她腦門,嗔怪地道:“你個小家夥,聽懂了嗎,就在哪兒說四叔有道理?”
“大哥你隻說了一句話,而四叔說了那那那那那——麽長一串話,還用了三個文縐縐的成語……”蜜寶睜大了眼睛,伸出了雙臂,拉出了極長極長的距離,“四叔當然說得更有道理了。”
感情話說得長、帶得成語多就是有道理啊!
一家人又被她逗得樂得不行。
……
一家人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了。
尚未走進院子,寧大頭就聞到了濃鬱的桂花香味,忍不住問道:“家裏又曬了桂花了?”
蜜寶也聞到了桂花香,被寧叔濟放了下來,吧嗒吧嗒就邁著小短腿往院子裏跑,一眼就看見了院子裏曬得桂花。
雞籠的矮牆上規規矩矩放著三個竹編蔑蘿,裏頭曬著滿滿當當的幹桂花粒,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味。
寧四頭正坐在小板凳上守著,不讓桂花被雞啄了去。
頭一次看見這場景,蜜寶驚歎地哇了一聲:“好多桂花啊。”
寧叔濟循聲也探頭瞧了一眼,笑著問道:“還、還是從後邊張四奶奶家的桂花樹上摘得嗎?難怪今天剛走到村頭就聞見桂桂、桂花香了。”
剛去幫寧程氏做了飯,寧五姑娘出門時雙手在圍裙上抹著,清脆地笑著道:“三哥猜得真準,還是在張四奶奶家摘得。他們家每年桂花開得都多,又沒人會做桂花糕桂花餅,白白落在地上也是浪費,就讓我全摘了。”
“說來也是奇怪,咱們家也不是沒種過桂花樹,每年偏生就不開花。”
“張四奶奶家的桂花沒怎麽照顧,花卻開得又多又滿。我把三頭四頭兩個小的都叫去了,一下午摘了這麽多,還有兩棵樹沒摘完呢。”
寧早秋此時出來倒水,插了一句嘴道:“這就叫做一方水土養一方樹咯。”
看見寧早秋出來了,蜜寶一下就笑開了花,忙將自己采的果子捧了過去:“姐姐,吃果子,我今天在山上采的。”
寧五姑娘酸溜溜地道:“喲,去山上采了一趟果子,就記著你早秋姐姐了?我這個當小姑姑的就被忘腦後了?”
寧三頭也跟著起哄道:“蜜寶,你不是說最喜歡我的嗎?我今天還特地為你摘了一蘿桂花,你從山上采了果子都不給我吃嗎?”
寧四頭更是哇的一聲哭了:“我也想吃蜜寶妹妹的蛇膽果。”
哪兒能想到寧五姑娘與寧三頭、寧四頭此時會吃醋,蜜寶一時有些慌了,高高舉起了手上小籃子,大聲解釋道:“我沒有忘掉小姑姑和三哥四哥,給小姑姑和三哥四哥都帶了的。”
“你們看!”
誰知寧二頭此時也插了一句嘴,故意逗著蜜寶道:“那就小姑姑三哥和姐姐有,我這個當二哥的就沒有果子吃嗎?”
寧大頭也起了玩性,佯裝傷心地道:“蜜寶果然是不喜歡大頭哥了,今天在山上陪了蜜寶那麽久,蜜寶居然沒有請我吃果子……”
最後連寧季也笑眯眯地問道:“蜜寶吖,今天采了這麽多果子,有沒有小叔叔的份啊?”
哪兒想到小孩兒零嘴也有這麽多人搶,蜜寶一時登時徹底呆住了:“……啊?”
直到被寧程氏端到飯桌上時,蜜寶仍是滿腦門的官司,一張小臉皺得跟苦瓜似的,表情寫滿了苦大仇深。
寧五姑娘開了一壇去年的醃桂花,舀了一小碗衝了水,遞到了蜜寶麵前,見她那表情就想笑:“還在發愁剛才的事呢?”
“行了,大家都是逗你的啦,還能真要你的野果子不成?”
“別發愁了,快來嚐嚐這醃桂花怎麽樣?”
回頭又對寧大頭道,“今年的醃桂花數量不少,可以做一道桂花熟醉蟹了,改明兒大頭你去問程老大買一桶新鮮螃蟹回來唄。”
寧叔濟笑著道:“何必如此麻煩讓大頭跑一趟。過兩天我要搭程老大的船去鎮上,順便帶一籠回來就是了。”
寧五姑娘笑著點頭:“三哥出手自然是最好。”
一聽到螃蟹,蜜寶眼睛就亮了起來:“又要吃螃蟹啦?”
揉了一下她的小腦袋,寧叔濟笑著問她道:“鎮上的鋪子快騰出來了,明兒個我和你娘要去親自瞧瞧,蜜寶想去鎮上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