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半刻鍾前。

寧季匆匆抱著吐血不止的蜜寶來了安和醫館,沉著呼喚著大夫道:“還請大夫救命!”

寧五姑娘慢了一步,也高聲哭喊著:“大夫救命、大夫救救我小侄女……”

一個醫館的大夫和客人都被他們嚇壞了。

以為自己要死掉了,蜜寶也是眼淚汪汪地,邊打嗝噴著血水,邊哽咽著道:“大夫、大夫,我是不是要死了……”

見情狀實在緊急,陳大夫都顧不得抓藥,忙過來讓寧季將蜜寶放在**,仔細地詢問著蜜寶的情況。

待他聽說蜜寶連連吐出血水的症狀後,表情就有些奇怪;再待他聽說蜜寶的年紀後,表情就愈發地古怪了,最後待他聽到蜜寶剛被忽悠著咬了一大口麥芽糖後,麵上已是什麽表情都沒有了。

他拿了一塊幹淨帕子,麵無表情地開口:“來,把牙吐到這裏。”

“牙?”

“吐……唔牙?”

寧五姑娘和蜜寶同時睜大了眼睛。

陳大夫白了他們一眼,恨鐵不成鋼道:“不然你們還以為是什麽啊。小孩子到了六歲剛要換牙,就被你們忽悠著咬了一口麥芽糖,可不是要把牙給粘下來了。”

然後他對蜜寶道:“快吐吧,回去把牙扔到了屋子瓦上頭,牙齒才能長得又白又齊。”

得知自己不是要死了,蜜寶還有點懵呆呆的,掛著兩行眼淚如個精致的人偶娃娃,哇地扭頭吐出了一口血水。

裏頭赫然有一顆大門牙。

寧季:……

寧五姑娘:……

還真是換牙了。

“真的有牙誒……”畢竟是小孩子,知道自己不是要死掉後,蜜寶很快就又開心了,露出漏著風的一口白牙,笑得和朵花兒似的,“蜜寶不是要死了,是換牙了誒。”

望著小姑娘露著漏風大門牙笑的樣子,一眾人都忍不住忍俊不禁。

陳大夫也終於說了句公道話,將牙齒遞給了寧季:“生得這麽玉雪可愛,難怪你們家裏人這麽緊張了。”

但此時此刻什麽公道話都化解不了寧季與寧五姑娘的尷尬了。

感受到周圍抓藥顧客的打趣眼神,寧季匆匆抓過了那枚牙齒,寧五姑娘匆匆和陳大夫道了謝,就跟被狗攆著似的出了門。

剛一走出醫館門,裏頭客人就毫不客氣地爆發出了爆笑聲。

“現在的年輕人啊……”

“剛我還真以為要死人了。”

“不過那小姑娘雖然年紀小,卻是生得是真的美貌啊……”

寧季:……

寧五姑娘:……

兄妹倆腳步就更快了兩分。

悶著頭走到了趙氏茶肆門口,寧五姑娘還有些擔心蜜寶,問道:“蜜寶,你真的沒有哪兒難受了嗎?”

寧季也緊張地看向了蜜寶。

蜜寶笑著露出了漏風的大門牙:“沒有誒!”

兄妹倆這才徹底放了心。

鬧騰了一通,時辰也實在不早了,寧五姑娘還憂心著寧季的成績,道:“這時候定然已經放榜了,咱們直接去書院吧。”

寧季點了一下頭。

一行人剛準備直接離開,蜜寶忽然瞥見了趙氏茶肆的滿院花牆,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好漂亮的花。”

有心給蜜寶道歉,又一向願意滿足蜜寶所有願望,寧五姑娘自告奮勇道:“蜜寶喜歡這花嗎?我去問問裏頭主家,能不能采一朵好看的花給蜜寶戴上。”

寧季停下了腳步,顯然是也同意了。

於是寧五姑娘就拎著一籃子桂花糕,進去問了問,出來時手裏拿著一大團盛開的火紅薔薇花,綁在了蜜寶小辮子上:“咱們蜜寶真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姑娘!”

一樹的薔薇花被主家養的極好,花開的足足有成人巴掌大小,有過分種爛漫濃豔的美。

若是尋常成年人戴著,隻怕還會有妖豔與喧賓奪主感。

但蜜寶容貌生得格外奪目好看,又如雪做的人般白得不得了,被這薔薇花襯得隻會如同小小仙女。

一路上惹來了不少路人回頭張望。

……

因被許耀祖擾了心情,也不想被他追上來糾纏,周通判走出趙氏茶肆時,腳步是有些煩悶不耐的,也未曾朝周圍投去多餘的一眼。

匆匆上了轎子,半晌卻不見啟程,他皺起了眉頭,掀起了轎簾道:“出什麽事了?”

轎夫恭敬地道:“大人,茶肆前頭有人聚集。”

順著轎夫的目光看去,周通判也瞥見了前方有三五人群在聚集,和人頭攢動間的一大朵火紅薔薇花,還隱約聽見有人在誇讚‘絕色’‘好看’等詞。

出於文人本能的好奇心,他探出了頭瞥了一眼,然後低低地‘咦’了一聲:“這女童長相……”

蜜寶生得實在容貌太過精致,驚豔當然是驚豔的。隻是能令他周通判如此失態,自然是還有其他原因的。

這女童的容貌竟是格外眼熟,仿佛他從前見過一般。

能令他覺得麵熟的,又生得這麽標誌可愛,家世門第自然都不低,周通判立即思索了起來。

尚未思索出什麽結果,街上突然響起了一陣響亮的敲鑼聲。

“放榜了!”

“院試放榜了!”

一個氣喘籲籲的小書童跑了過來,一把衝向寧季,著急地道:“寧郎君,你怎麽在這兒啊?書院裏先生們都等你著急死了,擔憂你是出了什麽意外,還派了我們兵分幾路來尋你呢。”

“你考中了,院試第一名,高中案首。”

沒曾想看個熱鬧還能見到一名院試案首,周圍百姓登時響起了熱鬧的喧鬧聲,也都跟著笑開了花。

“少年郎,這可是大喜事啊。”

“第一名誒,這可是文曲星下凡了。”

“好生俊俏的少年郎,不知婚配了否?我家中還有一女待字閨中,今年將將十四歲,生得姿容出眾嫻靜文雅……”

“我家裏也有一女,今年十五歲,最是擅長經濟管家,堪稱賢妻良母之選,少年要不要來我家看看……”

……

被這考中的熱鬧一衝,周通判也忘記了糾結蜜寶長相,看向了若是沒有這女童就會擦肩而過,再也不複相見的今科案首,來了幾分興趣。

“這倒算得上是真緣分了。”

“方才見了一名文采疏爛的臨縣才子,也不知道這位院試案首的文采如何……”

“長青,將這位案首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