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失蹤

李鶩覺得手裏拿著的不隻是一張薄薄的紙片,而是一座大山,不僅壓在手上,在他的心上也是有著千鈞的重量,他幾乎支撐不住了。目光落在信紙的末尾落款上,日期顯示是五天前,五天了啊。

李鶩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對大哥李驁說道:“大哥,我要去找三春兒……”,

李驁點點頭,伸手安撫性的拍了拍弟弟的手,向門外喊了聲“陳虎”,轉回頭又對李鶩說道:“三寶兒,我讓陳虎跟著你去,馬上就啟程吧”。

蹬蹬噔的腳步聲響起,一個彪形大漢出現在門口,喊了聲:“世子爺”後就垂手站立一旁。

李騫拿出一個小盒子交到李鶩的手上,沉著聲音吩咐道:“陳虎,你隨著三爺走一趟吧,一切行動聽從三爺的調度,務必護著三爺的周全,倘或發生了意外,你也不必回來見我了,自裁了吧”。

李驁的聲音不大,卻包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嚴,陳虎聞聽後,單膝跪地抱拳道:“屬下謹遵三爺吩咐,誓死保護三爺周全”。

李鶩看著躺在**的大哥,原本強壯的身軀瘦弱了很多,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擔心。

李驁看著弟弟的神情,心裏自然明白他的心思,畢竟是打小一起長大的親兄弟,那份血脈濃情是緊密相連的,李驁又一直對這個弟弟疼愛有加,對他的一舉一動關注的就很多,此時看見弟弟緊皺的眉頭不由得笑了笑,語調輕鬆的說道:“三寶兒,不用擔心,我自會妥善安排的,父王那裏也無須掛念,安心的去找三弟妹吧,母妃那裏我已經安排人加強防護了”。

李鶩感激的點點頭,撩起長衫就跪了下去,聲音哽咽著:“大哥,你多保重……”,

李驁沒說什麽,受了弟弟這一拜,他們心裏都明白如今形勢艱難,兄弟一別,恐生其他變數再見不易。

李驁躺在**,聽著噠噠的馬蹄聲由近至遠,漸漸的沒有了一絲聲音。冷峻濃黑的眉毛慢慢皺緊,蒼白瘦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戾氣,過了片刻,攥緊的雙手鬆了鬆,盛滿了疲憊的雙眼緩緩的眯了起來,掩蓋住了一切光亮。

不知何時,一個黑衣男子出現在屋子裏

“陳豹,你傳信下去,一切以三爺的安全為要”,李驁的聲音沒什麽起伏,一如平日裏下達一道簡單的指令。可是,聽在陳豹的耳朵裏卻不啻一聲響雷般震撼。

“世子爺,這……”,陳豹知道自己逾距了,但是還堅持開口。

然而,李驁顯然沒給他這個機會,繼續下達著指令“告訴他們聽從三爺的調遣,違令者斬”,又似乎要給陳豹解惑一般的說道:“三寶兒不能出任何的閃失,否則的話,父王絕不會饒了任何人”。

陳虎,陳豹是親兄弟,他們手上掌管著一支敬親王府隱秘的力量,主要職責是守護敬親王世子的安全,也可以說是世子的秘密護衛隊,這支隊伍是百分百的精銳,肩負著世子的安危大任,如果敬親王爺遭遇不幸,那麽他們就會確保世子能夠安然無恙,也就是保住王府不至於毀滅,所以,這支力量對於王府來說意義重大。現下卻被世子爺輕而易舉的就派給了三爺統領,王爺昏睡不醒,世子爺又重傷在身,大營中雖然都是跟隨王爺多年的將士,在這多事之秋也不乏心懷叵測之人啊。陳豹的心中已然對李鶩起了埋怨之意,嘴上卻不敢說什麽,抬眼看了看微微闔目的世子爺,暗自下了決心,隨後便跪了下來,打算來一番勸諫。

李驁輕歎了口氣,“起來吧,跪著做什麽,你們兄弟跟在我身邊已經許久了,王府的情況你們也是了解一些的,多的話我也不說了,隻有一樣你要記住了,三寶兒對於父王,對於王府都是萬分重要的,絲毫不能出問題,這一點你們都要謹記於心,切不可疏忽,如若不然出了紕漏,父王怪罪下來,我也無能為力”。

陳豹聽了以後,倒是把心裏的埋怨消散了去,即使有些疑慮卻不敢表露出一絲一毫,隻好領命出去了,最後把侍衛人手好好地安排了一番,加強了守衛,自己也更加盡職盡責的擔負起世子爺的護衛。

李鶩帶著陳虎一路馬不停蹄的趕路,終於趕在三日後的傍晚抵達了肅縣,原本五天的路程生生縮短了二天,所以,當他風塵仆仆的出現在王妃的麵前時,滿麵灰塵的樣子著實嚇了王妃一跳,就連他的兒子胖果子窩在王妃祖母的懷裏,歪著個腦袋兩隻大眼睛閃呀閃的,看著這個帶著一身塵土好似一陣風刮進來的男人,聽到祖母讓他叫“爹爹”,遲疑的一會才小聲叫了聲“爹爹”,在李鶩抱起他時,感受到熟悉的感覺,才確定了這個怪人一般的人是他的爹爹,淚珠子撲簌簌的掉了下來,然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爹爹,娘,娘不見了,要娘,爹爹去找娘回來,嗚嗚嗚……”,

軟糯的童音帶著委屈發出的哭聲,震的在座的所有人紅了眼圈,李鶩緊緊的抱著兒子,一隻手不停的輕輕拍撫著兒子的後背,嘴裏發著承諾“好,爹爹就去把娘給你找回來,好兒子不哭啊……”,李騖不大會哄哭鬧著的小兒,隻是不停的重複著那幾句話。

王妃直接掉了眼淚,歉疚的說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三春兒不會……”,聲音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康嬤嬤在一旁趕忙遞上絲帕,嘴裏勸慰著:“王妃要保重身體啊,三奶奶吉人天相,肯定會平安回來的”。

敬親王妃淚眼婆娑的看著滿麵塵土的兒子,剛止住的眼淚一下子又湧了出來

。王妃是端莊持重了一輩子,這會兒也有些失態了。

其實,他們一家人自從離開京城王府,分離的時間滿打滿算也才三個月的時間。原先在京城就發生了一起接一起的事情,棄了王府出了京城這一路也是驚險重重,眼下三春又出了這樣的事情,難怪王妃動容。

李鶩抱著依舊哭的抽抽搭搭的兒子,看著悲傷中帶著自責的母妃,焦慮的心情暫時放緩了,心中雖是萬分的焦急,卻不能宣之於口,他不能再給滿麵憔悴的母妃壓力了。

王妃深深的歎了口氣,拍了拍兒子的手,聲音裏帶著濃濃的自責說道:“如果三春兒有個三長兩短的,我、我真是難辭其咎,三寶兒啊,你一定要把三春兒找回來啊,她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了啊……”,王妃哽咽著說不下去了,拿起帕子擦拭著眼角。

李鶩沒有一絲在此做爹的喜悅,感覺自己的靈魂在一點點的抽離,眼前模糊一片,意識變得混沌,他想抬起手抽自己幾個耳光,卻抬不起手,他知道自己是個混蛋,徹頭徹尾的混蛋,隻是在心裏想著三春兒是多麽多麽的重要,卻在王府遇到危難時完全忽略了她,在她懷有身孕的初期,在她最需要丈夫的關懷慰藉之時,完全忽略了她,隻是想著如何保全王府,卻讓她帶著身孕跟隨著大家一起逃出王府,長途跋涉,舟車勞頓,不僅不能得到很好地照顧,反而上要照顧婆婆,下要照顧幼子,擔驚受怕的度過一重重的危險……

李鶩隻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三春兒,自己要跪在她麵前,任她打罵,對,就是任三春兒打罵,肯定不反抗。

就在這一瞬間,從來不知神佛為何的李鶩,竟然在心裏把能想起來的神仙全都禱告了一遍,祈求他們保佑三春兒平安,即使要自己減去十年陽壽,隻要三春平安。

李騖更加迫切的要找到三春兒,轉身就要去找陳虎商議,卻被王妃強押著簡單洗漱過後,又吃了飯食才離開。

李鶩臨出門時,對上兒子那依舊飽含著淚水的大眼睛鄭重承諾道:“爹爹一定會把你娘跟你小妹妹一起找回來的”,胖果子也很給麵子的重重點頭,揮著小手跟爹爹再見。

轉過身,李鶩的臉色就沉了下來,三春兒的失蹤,不是大家以為的那樣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想到這裏,李鶩就壓抑不住滿腔怒氣,恨不得馬上就把那些人揪出來,淩遲處死才能稍解心頭恨意。

“三爺,屬下曾聽說有人在邊城見過張姨娘……”,

“嗯?”,李鶩打斷陳虎的話“大概什麽時候的事情?”

陳虎稍微思忖了下,“三個月前吧,劉壯說跟屬下看到張姨娘跟一個男人在酒館前說話,等他走近時卻不見了,後來他以為自己眼花了,也就沒在意”。

“三個月前?”,李鶩想到三春兒也是三個月前發現原本在廟裏祈福的張姨娘不見了的,可是廟裏的人說張姨娘是前一天被王府的人接走的,這樣來說話茬兒就不對了,李鶩緊皺著眉頭,思索著究竟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