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嶺南大捷,沒了這股亂臣賊子在暗中煽風點火,帝都之內也再沒起任何的波瀾。
平靜的日子過得久了,或許會叫人覺得單調乏味。
但是像季月荷還有關嘉茂這種一路磕磕碰碰在坎坷之中熬出來的人,她們卻知道這一份平靜是有多麽的來之不易。
尤其是關嘉茂,除了每個月要去大營之中操練兵馬,檢閱一番之外,也再不用前往邊疆征戰四方了。
對於這一點季月荷是相當滿意的,因為就算她知道攔也攔不住,這是關嘉茂應該承擔起來的重任。
可是若說心裏一點都不擔心,那自然是假話。
能這樣夫妻平平靜靜地在侯府之中,過上幾天簡單的日子,對於季月荷來講,其實這才是她一直心中所向往的。
若一定要說有什麽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就是她這一身的醫術倒是荒廢下來了。
到底身為侯府的正室夫人,而且還有誥命在身,即便季月荷很想治病救人。
可是她的身份注定了限製,她不可能這樣隨心所欲下去。
雖然小有遺憾,但是如今子女都過得很好,並且府內外所有的事情也都踏實妥貼,因此季月荷這點遺憾深埋在心裏,沒有同任何人講起過。
但是這一天就在她閑來無事翻看著府中的賬冊,並且想著也到了中院上該收租子的時候了。
正想著哪一天親自去瞧一瞧,畢竟如今朝廷又賜下來了很多的莊子,還有別院季月荷都還沒有親自一一去看過呢。
不當家不知道其中的辛苦,像這些地方就算季月荷不用每年都去,但至少才入了侯府,她也是要去親自去才能放心的。
就在季月荷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就見得關嘉茂忽然來了,並且拉起她的手直接就一臉興衝衝的向著府外走去。
季月荷微微一愣,但緊接著就趕緊叫關嘉茂將向前邁著的步子停下來。
“好端端的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裏啊?而且文蘭還在這同我核算賬目呢,有什麽事情等我們兩個說完正經事,我再同你去也不遲。”
季月荷這話其實也是變相在提醒關嘉茂,還有小妹兒在這裏呢,拉拉扯扯的像什麽樣子。
文蘭聽了這話,避嫌的微微低下了頭,但嘴邊卻露出了一絲笑意。
在侯府之中生活的越久,她就越感覺得出來,麵前這兩位的感情極為深厚,在她看來簡直堪稱帝都內世家大族之中夫妻的典範楷模了。
不過此刻文蘭忍不住想到了關老大,微微的撫摸上自己已經剛剛高隆起的小腹,她的臉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因為她這輩子經曆的事情雖然不算多,但是遠比尋常的女子也是多了許多的坎坷曲折。
尤其是上一段情事,簡直就如同揮之不去的噩夢一般。
但是文蘭猶豫過,糾結過,最後若不是因為關老大忽然重傷。
她覺得自己既然答應了這種親事就應該嫁入到關家,或許她與關老大之間,能不能走到一起確實不好說。
但是嫁給關老大如今怎麽看來,這是她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個選擇。
即便那個人在出征之前也說過,希望她一直等到對方回來,必然會給她一個交代。
但是文蘭很清楚自己二嫁的身份,與那一位之間相差太過懸殊,而關老大不會嫌棄,更是給了她一份想要的安穩踏實的生活。
這讓文蘭看來就是她這輩子最滿足的一件事情啊,別的她不會去奢求。
就在本來想到關老大有些出神的時候,她就感覺到有人推了自己。
從失神裏回過味來,她就發現竟然是季月荷正在同她講話。
“既然侯爺說想帶著我,有什麽新鮮的玩意要給我瞧瞧,雖然你如今懷有身孕,但是你這一胎反倒該多走動走動,對你身體更好,要不然你就陪著我一起去瞧瞧怎麽樣。”
季月荷會這樣說,完全是因為她正同文蘭說的話呢,關嘉茂來了就要帶她走。
將文蘭自己丟在這裏,季月荷總覺得做得不太好,索性也不差她一人,大家就一起出府全當閑逛就是了。
文蘭不是那種沒有眼力見的人,本來是不想去的,但是架不住關嘉茂竟然也在旁邊勸說。
盛情難卻之下,兩位長輩的都這樣開口了,文蘭當然就沒有回絕的道理了,趕緊連聲應下,就扶著季月荷向著侯府外走去。
坐上馬車之後也並未耽擱太久的時間,一行人就來到了一處頗為繁華熱鬧的街市上。
就在季月荷下了馬車有些詫異的時候,隻見得關嘉茂竟然將她直接帶到了一處嶄新的醫館前頭說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性子就是勞碌命,天生閑不住。像你這樣在侯府之中閑置幾個月還成,但如果是真的一年半載都如此過的話,隻怕你必然會覺得煩悶,而且你這身醫術也為實是浪費了。”
季月荷聽到這裏再瞧了瞧麵前的醫館,她不禁神情間露出了一絲激動的笑容,更是隱約已經猜到了關嘉茂接下來要說什麽了。
“你別告訴我這醫館已經被你給盤下來了,所以說你說帶我出府瞧一瞧的奇景,莫非就是要將這醫館送給我。”
既然都將季月荷帶到這裏來了,自然也就不用遮遮掩掩的了,所以就見關嘉茂馬上將醫館的門推開,就對她笑著說道。
“沒錯,正是如此,所以就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了。”
進入到醫館之內,聞著久違又熟悉的藥香味,再瞧忙碌的藥童,還有打下手研磨各種藥材的師傅全都一應俱全。
季月荷豈止是滿意,簡直感動到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呢。
“可是我的身份若是經常出府拋頭露麵的話,隻怕會對關家名聲不好,而且寶珠又貴為皇後,唉,我是為她的母親在這裏坐堂看診的話,隻怕也是要鬧出無數非議來的。”
有的時候隨著在意的人多了,自然顧慮也就多了。
季月荷話裏是什麽意思,關嘉茂全都清楚,但是就見他依舊神情間充滿了堅定之色的說道。
“放心好了,你想做什麽就隻管放手去做,無論有什麽事情都有我在身後給你撐著呢,隻要你喜歡,別說在這裏坐堂看診,就是陪著你遊遍天下,去診治各種疑難雜症,我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