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軒
淩雲木張口道:“好一個掃眉才女,既然如此今年七夕雅會的主題就定“鵲橋”吧。”
“好。”
柳詩詩喊了句:“來人呐!”
兩名丫鬟手捧托盤來至眾人麵前,隻見第一位丫鬟手中的盤子上盛放著是玉鐲、香囊、耳環、篦梳、羅帕、玉佩、簪子等物。
另一名丫鬟托盤裏放的是紅豆、如意、同心鎖、瓜果以及一縷青絲。
尹依依鎖眉沉思:“這又搞什麽名堂?”
屋子裏的千金小姐們個個手執團扇,斂眉淺笑。
柳詩詩開口說道:“按照慣例,七夕雅會要選一物件作為吟詩作賦之用,去年我們選的乃是發簪,今年各位以為選哪一件較為妥當?”
慕白言開口道:“不如選瓜果。”
“為何?”
“故人有雲: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時值盛夏,天氣炎熱,瓜果既可以食用,又可以用來作詩所以再恰當不過。”
“哈哈哈,言之有理。”
眾人無不哄堂大笑。
如霜姑娘紅唇輕啟道:“瓜果雖佳,不免落入俗套,諸位以為“青絲”如何?”
“青絲一縷隨身寄,妾身如絲永相隨。”
連芸姑娘開口道:“青絲誠然不錯,但小女以為篦梳更佳。篦梳向來有結發同心,白發偕老之意。一般女子出嫁,拜堂成親時媒婆會在一旁高喊一梳梳到底,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可見篦梳最為合適。”
尹依依沉思:電視上看到的都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看來古人用詞更含蓄隱晦,也更具文采。
“莊公子以為如何?”
莊漠寒笑道:“在下尤喜羅帕,試想一下萬花叢中,有絕世佳人,含羞斂眉,麵飛紅霞,巧笑嫣然,此等意境是何等的賞心悅目!”
柳詩詩捂嘴笑道:“一人一個主意,究竟選哪個?”
柳詩詩含情脈脈望向淩雲木:“與其這樣,不如交由淩公子定奪?”
淩雲木淺笑道:“不如聽聽尹姑娘是何意見,說不定她這個掃眉才女又要吟詩一首,驚豔四座。”
尹依依對上淩雲木的目光,強顏歡笑道:“多謝淩公子抬愛,依我之見不如就選紅豆吧。”
“為何?”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眾人鼓掌喝彩道:“果然好詩。”
淩雲木冷笑道:“尹姑娘出口成章,不愧為才女。不如再來幾首?”
“淩公子你怎麽不來一首?這裏的人都以淩公子馬首是瞻,想必淩公子之才定在我等之上。”
“在下更願意聽尹姑娘吟詩。”
淩雲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今日蛇蠍男一肚子壞水,是不是存心找茬?”尹依依萬分惱火。
眾人見二人針鋒相對,一時摸不清頭腦。
淩雲木假意一笑:“尹姑娘,請吧。”
尹依依搜腸刮肚,才想到一首詩:“一尺深紅勝曲塵,天生舊物不如新。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好一個入骨相思知不知!”慕白言細細回味竭力恭維:“尹姑娘,論吟詩作對在下甘拜下風。”
連芸姑娘笑道:“有兄如此,料想其妹也差不多哪裏去?”
“想來也是。”
柳詩詩提議:“今年七夕雅會詩引就定為“鵲橋”,“紅豆”為題可好?”
“好。”
“好。”
此事剛剛告於段落,連芸姑娘就提議道:“柳姑娘彈得一手好琴,如霜姑娘畫得一幅好畫,不如我們一起來聽曲賞畫?”
“好。”
“兩位姑娘,請。”
“恭敬不如從命,小女獻醜了。”
柳詩詩柳腰步態,挪步至古琴前端坐了下來,纖手撫琴,琴聲曼妙。
如霜姑娘來至書桌前提筆作畫,一氣嗬成。
一炷香之後,優美的琴聲戛然而止,眾人如癡如醉,無法自拔。
如霜姑娘那幅夏日荷花圖也已畫完,大家免不了駐足欣賞,一頓誇讚。
這時,尹依依起來告辭:“小女還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擾各位雅興。”
淩雲木提議道:“尹姑娘,不如你也上去彈一曲再走如何?”
我去!蛇蠍男是要作死?還是要往死裏整她?
尹依依擠出一絲苦笑:“小女就不上去獻醜了。”
淩雲木冷笑道:“適才慕兄稱讚尹姑娘是掃眉才女,既是才女想必琴棋書畫必定樣樣精通。尹姑娘吟詩作賦適才本公子已經領教過了,在下懇請尹姑娘賞臉彈奏一曲?”
尹依依杏目微眯,敢怒不敢言:你讓作什麽我就作什麽,那我成什麽了?
“小女恐怕要令淩公子失望了。之前我吟得幾首古詩,都是他人所作,小女隻不過是借花獻佛,還請淩公子不要誤會。實不相瞞,小女就是個胸無點墨的鄉下丫頭,怎敢與柳詩詩這樣的大家閨秀相提並論?”
“看來尹姑娘是不肯賞臉?”
“世人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淩公子莫要存心為難於我。”
淩雲木取出一對玉如意說道:“不如這樣,本公子就用這對玉如意助興。尹姑娘可是未戰先屈?”
這對玉如意,玉質通透,做工精良,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寶貝。
“且慢!”尹依依嬉笑道:“上去彈一曲也未嚐不可。”
為了這對玉如意,拚了。
淩雲木咧嘴一笑:“這女人果然視財如命,給點甜頭就會上當。”
“小女今日彈奏的曲子曲名《知否知否》,還請諸位品鑒。”
尹依依纖手撥琴,邊唱邊彈:“一朝花開旁柳,尋香誤覓亭侯,縱飲朝霞半日暉,風雨著不透。一任宮長驍瘦,台高冰淚難流,錦書送罷驀回首,無餘歲可偷。”
淩雲木眸中閃過一絲驚喜:“這個女人身上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第一次見她,她隻是個衣衫襤褸,黃不拉幾的小乞丐。再見時,她已化身為頗懂藥理的小庸醫且廚藝驚人。鮮花島上,她滿腔熱血講述經商之道時,他已經頗感意外。這一次,她竟能吟詩作賦,彈琴唱曲,成了不折不扣的大才女。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淩雲木心中竊喜:他隻當她是出生卑賤的無名丫頭,即使內心歡喜礙於身份懸殊。不過以她的際遇,今後說不定還會有什麽變化也未可知。
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魔力,單從她師從草藥穀主令沐華,博取慕榮昊歡心,以及能令慕白言為之傾心來看,她就極為與眾不同。
慕白言脫口而出:“琴聲美,嗓音美,人更美。”
柳詩詩眉心不展,心中慌亂:論才情這位尹姑娘的確在她之上。秦雨柔,她壓根沒放在眼裏,可是眼前這位竟讓她有種茫然若失的錯覺。
置身事外的莊漠寒倒是看得清楚:男女之事果然麻煩。
他能從柳詩詩眼神裏看出失落,也能從慕白言眼裏看出著迷,唯一看不懂的就是淩雲木,忽冷忽熱,諱莫如深。
一曲歌畢,尹依依起身道:“獻醜了。”
慕白言添油加醋道:“雲木,在下以為這對玉如意給到尹姑娘才是實至名歸。”
“哦?”
淩雲木冷笑道:“本公子倒是以為柳姑娘的琴聲更能打動人心。”
“完了,我又被蛇蠍男耍了。”
尹依依殷殷期盼的眼神逐漸黯淡無光。
“漠寒,你來說說,這對玉如意給誰合適?”
莊漠寒答道:“既然是一對,不如一人給一支。”
“這也是個辦法。不過玉如意本是男女定情之物,雲木你將此作為賞賜之用,恐怕不妥吧?”
“什麽?定情信物?”
尹依依一度以為自個聽錯了。
淩雲木笑笑:“各位不必多想,這對玉如意並無他意,在下拿出來隻為助興。”
尹依依臉上堆笑道:“柳姑娘人美心善,琴技更是旁人莫及,我以為玉如意應當屬於柳姑娘,大夥說是不是啊?”
“尹姑娘的話也不無道理。”
連芸姑娘捂嘴勸道:“柳姐姐,你就收到吧。”
淩雲木開口說道:“既然如此,柳姑娘你就不必推辭,收下吧。”
“多謝淩公子。”
柳詩詩臉上的愁雲漸消,陰霾盡褪。
門口,柳元寶的聲音傳來:“尹姑娘,你在哪?我爹他醒了,叫我來傳你。”
嘻嘻,來得正是時候。
尹依依急忙起身道:“諸位,小女先行告辭,改日再會。”
“尹姑娘,我送你。”
慕白言立馬起身,親自隨尹依依出了清雅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