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王爺,人已經抓到了。”
楊旭輝將手中的黑布袋,往地上一扔,一具渾身是血的屍體冒了出來。
陳軒威神情嚴肅,小聲問道:“人死了?”
“噗通!”
楊旭輝膝蓋跪地,低頭請罪道:“屬下辦事不利,甘願受罰。”
“罷了。駱誌國既是淩國奸細,料想從他嘴裏也掏不出什麽話。”陳軒威下令道:“將他的屍體懸掛在城樓暴屍三天,說不定能引來同黨。”
“王爺英明,屬下馬上去辦。”
“下去吧。”
“屬下告退。”
東方府
“母親大人!”
東方連赫推門走了進來:“大事不好了。”
屋子裏,一位貴婦人放下手中的畫筆,紅唇輕啟道:“赫兒,何時驚慌?”
東方連赫悲痛得說道:“母親大人,駱大叔他……”
紅知畫神情恍惚,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怎麽會這樣?”
東方連赫急忙扶住,內疚道:“都怪孩兒一時大意,駱大叔他才會遭此毒手。”
紅知畫眼眶噙淚,哽咽道:“綿兒,我對不住你,是我害了他。當初在他來陳國找我的時候,我就不該將他牽扯進來。”
“母親大人,駱大叔的屍體如今還掛在城頭示眾,您放心,孩兒一定會將駱大叔的屍體搶回來,好讓他盡早入土為安。”
紅知畫擦掉眼淚說道:“赫兒,此事切不可輕舉妄動,你若再出事,娘該怎麽辦?”
“放心吧娘,待會孩兒就去找人商量此事。”
一大早,駱大夫被殺一事在睿王府傳得沸沸揚揚。
幾名小廝聚在一塊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你們聽說了沒,駱大夫下毒謀害王爺失敗,被暴屍城頭示眾三日。”
“聽說手被砍了一隻,死相極慘。”
“這駱大夫為何要下毒害王爺?”
“聽說他是淩國派來的奸細。”
“原來是奸細,他死有餘辜。”
正巧路過的尹依依聽到了閑言碎語,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不是說駱大夫已經回淩國了嗎?怎麽還會發生這種事?”尹依依不禁憂心忡忡。
這幾日除了給王爺治病,淩雲木也沒來找她,這倒讓她更加擔心了。
夜半三更,尹依依躺在**翻來覆去。
久違的一聲貓叫聲,令她激動萬分。
尹依依起身問道:“你終於來了。我問你關於駱大夫的那些傳聞是不是真的?”
“嗯。”
尹依依長籲短歎,懊惱不已:“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在陳軒威麵前提起香袋的事情,這樣一來駱大夫也不會因此暴露身份。”
“此事與你無關,是我低估了陳軒威這隻老狐狸。”
“你不是說駱大夫已經回淩國了嗎?怎麽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別提了,接下來如何替他報仇才是我們應該做的。”淩雲木黑眸閃過恨意:“這筆賬暫且記下。”
尹依依麵露愁容:“淩公子,我何時才能回懸世堂?這裏好危險,我怕。”
淩雲木柔聲安慰道:“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的,我以我的性命擔保。”
“可是……”
“你是不是害怕?”
尹依依有氣無力的說道:“有一點。”
“安心睡吧,我在這陪你。”
“不必。”
“本公子就坐在這,你快上床睡覺。”
“那好吧。”
尹依依放下帳幔,蓋上被子,合眼睡覺。
不一會,均勻的呼吸聲傳來,淩雲木小聲歎了一口氣:“他是不是不該將她牽扯進來?可若不如此,又該怎麽辦呢?”
世人眼裏他是一方霸主,他還有一層尊貴身份就是一名落難王爺,他的肩上擔負著憂國憂民的重任。
他和她有雲泥之別,這樣的他又豈是一個小丫頭能高攀得起的?盡管她聰慧可人、古靈精怪、與眾不同,可這些又有何用?
門第、世俗、王命……重重阻礙猶如萬水千山。
為了她能夠順理成章當上城主夫人,他冒險將她變成棋子加入到他的計劃之中。如果一切順利,那她將搖身一變成為陳國的郡主。到時候他再設計促成兩國聯姻,將她風風光光娶回家。
他又何嚐不知睿王府是個危險的地方。他不惜易容潛伏在她身邊就是生怕她有個意外。
“哎!”淩雲木在心裏歎了一口氣:“但願事事遂人意。”
屋頂上的瓦片突然動了一下,細微的聲音沒能逃過淩雲木的耳朵。
黑暗中淩雲木的眼睛眯了一下,及時跳窗出去。
屋頂上出現了一雙鷹眼俯視著屋子的每一個角落,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片刻之後,黑衣人重新蓋上了青瓦。
當他正要起身時,一把冰冷的寶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麵罩下的是一雙陰冷的眼睛,楊旭輝冷冷地望著眼前這個神不知鬼不覺出現的男人。
以他的耳力他竟沒聽到一絲動靜,楊旭輝斷定此人的武功絕不在他之下。
“你是誰?為何夜闖睿王府?”
對方沒有搭話。
天上無星無月,周圍籠罩著一片肅殺之氣。
突然,起風了,院中的木槿花隨風起舞。
黑暗中,一隻飛鏢從黑衣人的袖籠中發了出去。
淩雲木得身體突然後傾,彎腰一閃,避開了暗器。
逮住時機的楊旭輝趁機一個倒地翻滾,拔劍刺向了對手。
“叮叮叮!”
利劍相交,發出了清泉般清脆的聲音。黑暗中火光四濺,殺意騰騰。
楊旭輝手裏的劍攻勢如潮,一招一式透著殺機。淩雲木化無形為有形,見招拆招,從容應對。
激烈的對打聲,驚醒了尹依依,也驚醒了府裏正在巡邏的守衛。
“有刺客!有刺客!”
巡邏守衛們手裏得火把將整個院落照亮得如同白晝。
淩雲木眉心一皺:看來得速戰速決。
說完,他手腕一轉,劍招比之前更加猛了。
數十招過後,楊旭輝招架不住,漸漸處於下風。
“你是逃不掉的。”楊旭輝冷笑一聲,故意拖延時間。
淩雲木的唇角勾起,冷言道:“是嗎?”
他的聲音極為低沉,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這股自信令楊旭輝震驚不已。
楊旭輝是誰?一位早已不知道什麽叫怕的冷麵殺手。但是在這一刻,他竟然重新找回了怕的感覺。
“你到底是誰?”
“你不配知道。”
說時遲,那時快。
“呲!”
一道血柱噴湧而出,楊旭輝的左胸生生被刺了一劍。
麵具下的淩雲木露出了一絲尖銳的嘲諷,這抹嘲諷從他那雙星眼中也能感受的到。
“知道什麽叫血債血償嗎?”
楊旭輝大驚:“莫非你是駱誌國的同黨?”
“少廢話!”
淩雲木右臂一揮,毫不留情得將楊旭輝的手臂砍了下來。
“啊!”
痛苦的哀嚎聲響徹雲霄,眾人無不震驚。
“快!快抓刺客!”
侍衛們忙成一團,取出弓箭朝麵具男射去。
“注意不要射到自己人!”
“叮叮叮”!
僅是反複的揮劍動作,抵擋住了所有箭矢的攻擊。
淩雲木居高臨下,猶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冷漠君王。
隻見他一隻手提起已經昏厥的楊旭輝,往上一拋,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繼而筆直下墜。
“快接住旭輝大人。”
一群侍衛伸出手同時接住了楊旭輝。
這頭屋子裏,尹依依心急如焚,來回踱來踱去:“怎麽辦?淩雲木會不會出事?我該怎麽幫他?”
“不管啦!我先出去看看。”尹依依打開門衝了出去。
幾個守衛攔住了她:“姑娘,快請回屋,外麵危險。”
“沒事,我就看看是誰這麽大膽敢夜闖睿王府。”
尹依依踮起腳尖,仰頭往上看去。
“不行!快將陳姑娘拉回屋子裏。”
“是。”
片刻之後,隻聽見門外的擊劍聲音已經徹底消失了。
尹依依內心著急:“到底怎麽了?淩雲木逃出去了沒?”
有人喊道:“楊侍衛受傷了,快去請大夫。”
尹依依急忙打開門喊道:“我就是大夫。”
尹依依上前一看:地上躺著的楊旭輝此刻臉色慘白,一隻手臂被硬生生砍斷。
那隻血淋淋的斷臂就放在地上,看上去十分驚悚。
“啊!”尹依依驚聲尖叫,幾乎嚇得不敢看了。
“陳姑娘,快幫他止血。”
尹依依深吸一口氣,暗暗思量:我可以幫他止血,但絕不會幫他接臂,免得他又去殺人。救好人,勝過七級浮屠;救壞人,那是助紂為虐。
盡管如此,身為一名有職業素養的大夫,見死不救這種事也太不專業了。
尹依依開口道:“快將他抬到屋子裏去。”
“你們幾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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