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令沐華兀自睜開了雙眸。

一縷陽光透過紗窗照進來,溫柔地灑在地上,別有一番溫暖的感覺。

令沐華起身坐了起來,自言自語道:“都這個時辰了,看來是睡過頭了。”

自從尹依依離開後,他就沒再睡過一個安穩覺。昨晚雖睡得晚,但他睡得沉。

令沐華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裏,那幾株金桂繁花滿枝,清香四溢,使人神清氣爽。

秋風起,桂花落。花似雨,香馥鬱。

“師父早,您醒啦?”

銀鈴般的聲音響起,高牆上突然探出個腦袋。

“丫頭,大清早的,你爬這麽高作何?”

話音剛落,緊接著又探出來兩個圓圓的腦袋。

屠姣姣和鶯歌笑著朝他打招呼:“令穀主,早安!”

令沐華開口問道:“大清早的,你們這是做何?”

尹依依回答道:“我們在采桂花做桂花糕。”

“沒錯。”鶯歌露出一口白牙:“聽姐姐說,令穀主喜歡吃桂花糕,我們早膳就做桂花糕。”

令沐華皺了皺眉:昨晚是桂花羹,今早是桂花糕,尹丫頭這是和桂花杠上了。

令沐華薄唇輕啟道:“丫頭,為師的早膳就用些清粥小菜好了,不必如此麻煩。”

尹依依笑道:“師父你向來喜歡吃甜食,徒兒是知道的,最近這段時間師父您都消瘦了,徒兒心裏挺過意不去的。”

“難為你還記的。”令沐華開口說句:“別再摔著了,你們都下來吧。”

“就多馬得,馬上就采好了。”

站在桂花樹上的尹依依笑顏如花。

令沐華明鏡似的眼眸閃過一絲憂鬱,隨後這抹情緒又恢複如常。

匆匆用過早膳後,令沐華將尹依依叫到了書房。

令沐華直截了當問道:“丫頭,你當真是陳國郡主?”

尹依依搖了搖頭,矢口否認道:“師父,我隻是陳軒威收的義女,與他並無半點血緣關係。他之所以收我為義女,是因為我治好了他身上的蠱毒。”

“蠱毒?”

“沒錯,是罕見的“水蛭蠱”。”

令沐華輕笑道:“丫頭你醫術一般,解毒卻了得,也算是對症下藥,適逢其時。”

尹依依眉心緊蹙,不由得歎了一口氣:“此次陳國之行,徒兒得罪了不少聲勢顯赫之人,師父可有什麽辦法幫我化解?”

“這又從何說起?”

“哎,這就說來話長嘍。”尹依依將她與陳珍兒,以及與南禹、陳太子之間的恩怨,事無巨細的說了一遍。

聽到最後,令沐華皺眉道:“丫頭,你果然沒少得罪人。”

尹依依埋怨道:“形勢所逼啊,我也不想的。”

令沐華躊躇了一會,說道:“丫頭,為師倒有個注意。”

“什麽注意?”

令沐華分析道:“之前你在洛川城也是樹敵無數,就拿那日定親宴來說,秦雨柔、尹雅琴以及紅坊街管事傾城姑娘都與你反目,為師沒說錯吧?”

尹依依點頭道:“沒錯,和尹雅琴之間的這筆賬我還沒來得及找她算呢。還有那個傾城姑娘,她本來就是秦雨柔的人。最難纏的就是那個戀兄狂秦雨柔,她要是知道我回來了,還不得整天找我麻煩。”

令沐華補充道:“丫頭,你少算了穆紅靈為首的花粉迷們。”

“救命啊!”

尹依依頭都大了:“一想到要應付這麽一幫女人,我要瘋了。”

“別急,丫頭,為師有辦法。”

“什麽辦法?師父快說。”

令沐華開口說道:“綜上所述,丫頭你現在的處境就是內憂外患。因此,易容換個身份或許會是一個好主意。”

尹依依恍然大悟:“對哦,我怎麽沒想到呢?師父,你會易容術嗎?”

“易容術為師倒是不會,不過,為師有辦法讓其他人認不出你。”

“真的嗎?”

令沐華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嗯,可以試試。”

幾個時辰之後,鏡子裏那張臉,果然與先前大不相同。

麵紗下一雙杏眸美如畫,掀開麵紗,滿臉麻子似星光,右臉上多了一塊青紫的疤痕,約摸占了整張臉的四分之一,叫人隻消一眼便覺得無比生厭。

尹依依對著鏡子說道:“師父,其他都好,隻是這雙眼睛會不會被人給認出來?”

“為師再在你右眼皮上加一條疤。”

“好。”

最後,令沐華遞給她一包藥粉說道:“丫頭,服下它你的膚色就會變得又黑又黃,恐怕不會再有人認出你了。”

尹依依打開一看,點頭道:“原來是“黑青烏”。”

“好在“黑青烏”藥性溫和,僅是改變了你的膚色而已。”

尹依依滿意得轉了一個圈,笑道:“師父,我宣布,自今日起我就叫尹如花了。”

令沐華淡然一笑:“你高興就好。”

“叩叩叩!”

“請進!”

屠姣姣推門走了進來,開口問道:“令穀主,我姐姐她人呢?”

尹依依搭話道:“妹妹找我何事?”

屠姣姣用陌生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你是何人?”

“咳!咳!”

尹依依用手捂住嘴巴,故意輕咳了幾聲。

“我真找我姐姐有事,令穀主,我姐姐她人呢?”屠姣姣又問了一遍。

尹依依笑道:“連姣姣都認不出我,這下鐵定沒問題了。”

屠姣姣瞪大眼珠子:“你……到底是何人?這聲音聽著怎麽這麽像我姐姐。”

“姣姣,我就是你姐姐。”

“這……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屠姣姣簡直難以置信。

令沐華解釋道:“丫頭她易容了。”

“易容?姐姐,你為何要易容呀?”

“自然是為了避人耳目。”尹依依說道:“姣姣,我易容的事情不許對外聲張,除了師父、你還有鶯歌和曉蘇姐姐,其他人一個都不能知道。”

“姐姐,你是得罪了什麽人了嗎?”

尹依依掰著手指頭數:“睿王府的王妃和珍兒郡主,陳國的太子,東雀國的二王子南禹、還有遼國的蕭將軍等等。”

“天呐!我要是你,我也易容。”

這會,屠姣姣終於能理解尹依依為何要易容了。

“對了,姣姣,你找我何事?”

屠姣姣回答道:“對了姐姐,曉蘇姐姐她來信了。”

尹依依拍了拍腦袋:“瞧我這記性,怎麽把如此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姐姐,給。”屠姣姣將信遞給了尹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