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梯而上,映入眼簾的是懸掛著美人圖案的精致掛屏。左右兩邊分別隔出來一間古色古香的茶室,上好的紗簾,精致的茶具,十分古樸高雅。
正中央是花梨木做成的櫃子,上麵擺了一套套主題鮮明的胭脂水粉:“淡妝濃抹西子情”、“驚鴻一瞥美人來”、“桃花落英紛如雨”、“似曾相識故人來”。
整個空間清靜幽雅,一塵不染,給人賓至如歸的感覺。
尹依依開口道:“人分三六九等,木分花梨紫檀。我們暗香閣的胭脂重不在於價,而是要讓姑娘們挑選到合適的胭脂水粉,並且認同它的價值。”
“比如這款“賽西施”胭脂膏,它的定價是五兩銀子一盒。固然它要價不低,那我們如何才能成功將這盒胭脂膏賣出去呢?首先,我們要讓顧客了解它的價值,包括含的成分、製作的過程以及使用後對肌膚的好處等等。當然我們也可以將它與其他的胭脂膏拿來做對比,幫助顧客挑選到她心儀的那一款。真正認同這件東西的價值,顧客才會心甘情願的掏錢。如果采取的是忽悠的策略,雖然東西是賣出去了,但也意味著再沒有下次。”
“每一人至少可以影響到他身邊的二十五個人,一傳十,十傳百,這就是所謂的口碑效應。服務好進店的每一個姑娘,使她們真心實意買下東西才是我們要做的。”
眾人紛紛鼓掌:“如花姑娘見多識廣,說得在理。”
“不敢當!”
尹依依笑道:“諸位掌櫃,在這裏我要補充一點,服務好每一位VVIP客人是我們的重中之重。從VVIP姑娘下馬車的那一刻起,作為掌櫃你們就應該打起精神來。要知道胭脂鋪一半的營收都在這些VVIP姑娘身上。”
六大掌櫃齊聲回答:“明白。”
尹依依指著茶室說道:“茶室的布置上希望你們可以再用點一心。花茶、點心、香薰、琴棋書畫以及鮮花的擺設都可以再精致一些。這些東西要符合千金大小姐的身份,一定要用上好的。”
“好,一會就去準備。”
參觀結束後,眾人對醉紅顏胭脂鋪讚不絕口。
尹依依揮手說道:“六大掌櫃,接下來我們一起去其他鋪子看看吧。”
柔掌櫃自告奮勇道:“笑春林也在上三街上,請大夥移步先去笑春林。我還等著如花姑娘賜教呢,看看哪裏需要改進的地方。”
“好,就去笑春林。”
一群人邁開步子,浩浩****往笑春林走去。
這時,一輛馬車停到了笑春林的門口。
迎賓姑娘笑容滿麵道:“這位姑娘,我們笑春林明日才開鋪,歡迎姑娘明日早點過來。”
車上跳下來兩位身著丫鬟服飾的姑娘,其中一人唇紅齒白,頗有姿色。
尹雅琴冷嘲熱諷道:“幾日沒上街,街上突然多了這麽些胭脂鋪?我問你,你們掌櫃姓甚名甚?”
這兩名丫鬟這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實在叫人生厭。
迎賓姑娘回答道:“回姑娘的話,我們掌櫃姓柔。”
“叫你們掌櫃的出來!”紅衣丫鬟不嫌事大,故意大聲叫嚷。
迎賓姑娘驚慌失措,輕聲問道:“姑娘,我們柔掌櫃人不在鋪子裏,您是有何要事嗎?”
“和一個下人廢什麽話?趕緊進去找人。”坐在馬車上的秦雨柔發話道。
“是,小姐。”
紅衣丫鬟闖進裏麵,大喊大叫道:“尹依依,你給我出來!再不出來,小心我砸了你的鋪子!”
“是誰要砸人鋪子啊?”
尹依依帶著眾姐妹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你是何人?”紅衣丫鬟見到對方人多勢眾,嗓門也沒先前高了。
尹依依冷笑道:“你們又是何人?姑娘找我們柔掌櫃有何貴幹?”
適才說話的女子蒙著麵紗,那雙眼睛透著冰窖般的寒意,仿佛要將她洞穿。
尹雅琴渾身寒毛豎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人和尹依依倒是有幾分相似之處,但細看的話她並非尹依依。
“莫非你就是柔掌櫃?”尹雅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不是。”
柔綺麗站出來說道:“姑娘,你是找我嗎?小女柔綺麗是笑春林的掌櫃。”
紅衣丫鬟頤指氣使問道:“你們幕後老板是不是叫尹依依?”
柔綺麗見她分明是來找茬的,紅唇輕啟道:“兩位姑娘莫不是走錯地兒了?笑春林的掌櫃是鄙人。”
尹雅琴柔聲細語道:“實不相瞞,有傳言你們胭脂鋪的幕後老板是尹依依,那個人得罪了我家大小姐,奉勸諸位識時務者為俊傑,以免惹禍上身。”
麵紗下,尹依依咬牙切齒,巴不得揪住尹雅琴將她暴打一頓。
尹依依兀自冷哼道:“很好,你我之間的新仇舊恨又多了一筆,改日好好算算。”
柔掌櫃問道:“不知姑娘口中的大小姐又是何人?”
尹雅琴冷笑道:“說出來怕嚇死你們,我家大小姐是堂堂洛川城主的妹妹。”
紅衣丫鬟幫腔道:“在這洛川城,我家小姐就算是橫著走,也無人敢上前阻攔。”
“螃蟹嗎?還橫著走?我可沒見過哪個大家閨秀會橫著走?”
屠姣姣出言譏諷道:“你這牛可算是吹上天嘍?”
紅衣姑娘頓時氣急敗壞,怒斥道:“你竟敢諷刺我家大小姐?”
“怎麽著吧?要不咱倆出去打一架?”屠姣姣故意對她做了個挑釁的動作。
紅衣丫鬟指著屠姣姣罵道:“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告訴我家小姐去。”
屠姣姣嗤之以鼻道:“快去快回,狐假虎威的狗奴才!”
狗奴才三個字眼,尹雅琴聽著極為變扭。自從她來到秦雨柔身邊當差,她自認為是雞犬升天,沒想到今日卻受辱了。這口氣無論如何她都咽不下去。
尹雅琴忿忿不平道:“你們別得意得太早!”
紅衣丫鬟在一旁煽風點火,再加上尹雅琴拚命添油加醋,兩人合力總算把秦雨柔的火氣給撩起來了。
秦雨柔下了馬車,氣勢洶洶跑進來,破口大罵:“適才是誰罵我家丫鬟是狗奴才?”
屠姣姣正想上去和她吵架,卻被尹依依一把拉住:“姣姣,退下。”
尹依依冷笑道:“不知大小姐光臨本店有何貴幹?不會是故意找茬,找人吵架的吧?”
“大膽!賤人,誰給你的膽子敢跟本小姐頂嘴?”
尹依依嗤笑道:“實不相瞞,小女的五髒六腑中就屬膽最大最肥了。正所謂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凡事都講個理字,如果大小姐非要鬧,咱們就上衙門找人說理去,反正在場這麽多雙眼睛都看著呢。”
秦雨柔指著尹依依的鼻子罵道:“你可知這洛川城主是誰?本小姐又是誰?”
“草民不知。”
“實話告訴你,洛川城主是我哥。”秦雨柔一臉得意之色。
尹依依一聲冷哼:“原來你就是洛川城主的妹妹。城主大人又如何?就算是他來了,小女也敢和他好好掰扯一番。”
“你!”秦雨柔被氣得一時忘了說辭。
尹依依轉過身對旁人說道:“大夥聽清楚了沒?今日無理取鬧之人就是城主大人的妹妹,既然如此,咱們把街坊鄰居叫過來讓他們給評評理。”
話音剛落,六大掌櫃齊齊跑到街上,扯開嗓子大喊:“鄉親們,洛川城主之妹,仗勢欺人,欺壓百姓啦!大夥快過來評評理啊!”
“發生什麽事了?快過去瞧瞧。”
“快!快!”
眨眼的功夫,圍觀的百姓將笑春林圍得水泄不通。
尹雅琴一看事情鬧大了,小聲勸道:“大小姐,今日她們人多勢眾,要不我們還是走吧。”
秦雨柔才不管這些,她要是臨陣退縮她就不是秦雨柔。
秦雨柔怒橫眉豎眼道:“賤人!你算個什麽東西?信不信本小姐今日就砸了你們的鋪子!”
屠姣姣上去跟她理論:“諸位瞧她哪裏有千金大小姐的樣子?簡直同街上撒潑的地痞無賴一模一樣!”
不等秦雨柔開口,紅衣丫鬟搶先怒罵道:“敢對我們大小姐無理,你放肆!”
“放肆的是你們!”尹依依怒斥道:“無故砸人鋪子,這樣的惡行就算告到官府去,也是我們占理,大夥說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