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中,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大叔,車子怎麽停下來了。”尹依依心頭一緊。
車夫慌張地說道:“姑娘,大事不好了,我們莫不是遇到強盜了吧?”
尹依依掀開簾子,隻見前麵站著一位頭戴黑色鬥笠的大俠,腰間佩劍,氣勢逼人。
尹依依故作鎮定,開口問道:“何人攔路?劫財還是劫色?若是劫財我這裏倒還有一些碎銀,若是劫色大俠要是不嫌棄我這副長相的話,盡管來吧。”
說話的瞬間,尹依依的十指上兀自多了十枚銀針,隻露出一毫米長的針尖,若不仔細看,絕對看不出來。
尹依依取下麵紗,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
那人邁開大步,朝她走來。
尹依依厲聲嗬斥道:“你別過來,再不停下,休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且慢!”
那人取下鬥笠,單膝下跪道:“尹姑娘,是我。”
尹依依眸子一轉,暗忖:原來是他。
“這位大俠,找我所為何事?”尹依依薄唇輕啟。
燕飛低頭請罪道:“尹姑娘,屬下有負主人所托,沒能保護好姑娘,還請姑娘恕罪。”
尹依依皮下肉不笑道:“你家主子是誰?大俠莫不是認錯人了嗎?”
“屬下雖是瞎子,但不是傻子。尹姑娘你雖易了容,但姑娘身上的“蘭幽冥”氣味還在。”
尹依依大驚:她怎麽把這茬給忘了。燕飛本就是個瞎子,耳朵和鼻子自然比常人靈敏,難怪他會認出她來,看來下次“蘭幽冥”也不能用了。
“說吧,你找我所為何事?”
燕飛回答:“尹姑娘,此次山賊進城一事,屬下已經查得一清二楚。”
“哦?說來聽聽。”
“這夥山賊乃是逍遙山一帶的賊人,老大叫黑山,老二叫呲牙,平日裏幹的都是打家劫舍的買賣。此次進城他們是受人所托,為的就是破壞胭脂鋪開張。”
“何人所托?是不是秦雨柔?”
燕飛心頭一驚:她不愧是主子看上的姑娘,心若明鏡似的。
“事情是這樣的,大小姐下藥迷暈了屬下,盜了城主令牌,這才打開城門放賊人進城。否則那幫賊寇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也絕進不了洛川城。”
“城主令牌?”
“回稟姑娘,主子臨走前將他的城主令牌交由手下保管,特意叮囑屬下要好生保護姑娘。”
尹依依冷笑道:“燕飛,你玩忽職守也不是一次二次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尹依依這是在諷刺他屢次三番被秦雨柔設計,不長記性。
“屬下知錯。”
“用不著向我道歉?燕飛,你的主子是淩雲木而非我。”
燕飛回答:“尹姑娘你是主子的人,燕飛失職還請姑娘責罰。”
尹依依反駁道:“他是他,我是我,本姑娘無需你保護,今後請不要出現在本姑娘麵前。”
“不成,主子的命令大於天。”
尹依依冷笑道:“我說燕飛,本姑娘問你,之前在雄鷹堡淩雲木要你保護我,你完成任務了沒?”
燕飛在腦子裏想了一下,慚愧道:“請恕屬下失職。”
“那我再問你,此次山賊進城,黑山拿刀子架在本姑娘脖子上的時候,你出現了嗎?”
燕飛羞愧地低下頭道:“沒有。”
“知道就好。本姑娘再說一遍,本姑娘不需要任何人保護。如果你仗著自己武功高強,就瞧不起我這種不會武功的弱女子的話,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屬下不敢。尹姑娘聰慧過人,毒步武林,屬下絕不敢小瞧尹姑娘。”
“那就好。現如今我換了個身份,我是醜女尹如花,沒人知曉我的身份,因此你少在我跟前晃悠,就是對我最好的保護。如果因為你,暴露了我的身份,那就得不償失了。”
燕飛開口道:“屬下明白。前幾日尹姑娘跟著秦大小姐回雄鷹堡一事,屬下已知曉。我家小姐既已認定尹姑娘與尹依依並非一人,想必她暫時不會再去找姑娘麻煩。”
“隨你的便,隻要你不出現在我眼前就行了。”
“是,屬下遵命。”
燕飛心口不一:主子的話就是命令,絕不能違背。看來他得另外再想想其他辦法。
尹依依並非討厭這個燕飛,不過也談不上喜歡。
若是讓秦雨柔看不出燕飛在保護她的話,恐怕她尹依依的身份就會被她懷疑。燕飛是誰?淩雲木的貼身侍衛。放著主子不去保護而去保護她,任誰看都會覺得此事必有蹊蹺。
她之所以易容就是為了避人耳目,因此,無人打擾便是最好的。
下了馬車,大街上一群百姓圍在一塊議論紛紛。
“前麵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怎麽圍了這麽多人?”
這時,一位路人大喊道:“不好啦!不好啦!大夥快去看看!征兵令都出來了,看來要打仗了。”
“什麽?要打仗啦?”
百姓們一個個人心惶惶,麵如土色。
一位大娘悲淒道:“哎呦!我苦命的兒哎!”
“大娘,你家兒子多大歲數了?”
“今年剛滿十六。”
“哎!不巧趕上了。”
眾人歎息。
大娘大哭道:“隻怕來年清明,又多了一座孤墳!”
這邊有人哀泣,那邊有人議論戰局。
一位說書先生開口道:“眼下陳駱兩國冰刃相交,戰火紛飛,兩國的百姓處於水生火熱之中,簡直苦不堪言。淩國向來獨善其身,這次怎麽也卷入戰爭了呢?”
一位文質彬彬的青衣公子說道:“聽說前幾日,駱國派使者來我們淩國請求出兵援助,當今皇上已經答應了他們的出兵請求。”
“什麽?淩國已經十年沒打過仗了,這次卷入陳駱兩國紛爭,又是為何?”
“正所謂唇亡齒寒,天下誰人不知陳國有一統天下之心,若是駱國被滅,下一個被滅的恐怕就是我們淩國了。誰都知道天下太平,百姓才能安居樂業,可一時的安寧換不來長治久安啊!”
“前不久剛傳出陳國即將與淩國聯姻的消息,難道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隻知道一打仗,我們老百姓的日子可就不好過嘍。”
有人喊道:“買米去,快去囤米買米,要不然咱們今後可就要吃土嘍。”
不少人跑回家拿著米袋直奔米行買米搶米,米行的大門都快被擠破了。
尹依依摸了摸肚子,擔憂道:“不會真要打仗了吧?淩雲木,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你若出事了,我和肚子裏的寶寶可怎麽辦?”
柔掌櫃瞧見尹依依一個人傻愣愣地站在大街上,趕忙將她拉進店裏:“如花姑娘,你怎麽獨自一人站在大街上?聽說要打仗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嗯。”
柔掌櫃憂心道:“咱們胭脂鋪才開業沒幾天,就趕上打仗,這樣下去生意鐵定得黃。這仗一旦打起來,百姓連肚子都吃不飽,哪還有閑錢買胭脂水粉啊?”
“那也不見得。”
“為何?”
尹依依開口道:“因為口紅效應。”
“何為口紅效應?”
“經濟蕭條的時候,像唇脂這些廉價的非必要之物,反而更有人買。那是因為這些東西兼具廉價和粉飾的作用,能給大家帶來心裏慰藉。”
“言之有理。”
“再者,吃不起飯的窮人本來也買不起胭脂水粉,光顧咱們我們胭脂鋪的大都是千金小姐。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有錢的大戶人家不會因為戰亂就吃不起飯,所以說該買的東西她們照買不誤。”
“但願如此吧。”
尹依依說道:“不過,戰亂總歸是不好的,恐怕我們鮮花島從現在開始就要少栽些花花草草,多種些糧食蔬菜了。”
“嗯,自給自足才能有備無患。”
尹依依吩咐道:“柔掌櫃,這幾日勞煩你們六位掌櫃管好鋪子,我要即刻去鮮花島一趟。”
“如花姑娘,你就放心去吧。”
“好。”
尹依依匆匆趕回家,喊道:“姣姣,鶯歌,你們快出來。”
“姐姐,你追到令大夫了嗎?”鶯歌一臉的擔憂。
“先不說這個。”尹依依開口道:“要打仗了,咱們要馬上去鮮花島一趟。姣姣,吩咐女俠部的姑娘們即刻同你上街多買點種子。”
“買種子幹嗎?”
“一旦打仗,糧食問題就是大問題。多帶點銀子,把能買到的種子都給買了,快去。”
“曉得了,我馬上去。”
“鶯歌,我同你一起收拾細軟,咱們一會就去鮮花島。”
“好。”鶯歌支吾道:“令大夫他……”
尹依依安慰道:“放心吧,我師父他沒事。等他辦完,他就會回來的。”
“嗯。”
鶯歌用力地點了點頭。
尹依依和屠姣姣、鶯歌三人,坐上船就往鮮花島趕去。
趁著天黑之前,三人來到了島上。
秦曉蘇走出來迎接道:“妹妹,如此著急究竟所為何事?”
“姐姐,聽說馬上要打仗了。”
“什麽?真的假的?”
“洛川城裏征兵令貼的到處都是。”
“哎!。”
秦曉蘇歎息道:“老百姓好不容易有個安生日子,這仗要是打起來,苦的是貧民百姓啊。”
尹依依開口道:“姐姐,如若戰爭一來,糧食就會緊缺,我們暗香閣有這麽多弟子要吃飯,吃飯問題可是大問題。”
“妹妹所言極是。”
“眼下正是秋收的季節,我琢磨著我們要多空出一些地來種糧食。”
“嗯,這倒是個好辦法。”
屠姣姣命人拿出收購來的種子,說道:“秦姐姐,你看,我們把種子都買過來了。”
秦曉蘇捂嘴笑道:“妹妹,你們想的可真周到!都有哪些種子啊?”
“土豆、蘿卜、紅薯、玉米、南瓜、辣椒、青椒、青菜,還有大米和小麥等等,總之隻要是種子,能買的統統都買了。”
“嗯。”
尹依依歎息道:“一旦開打,從今往後的日子可都是寒冬啊!”
“哎!”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愁眉苦臉,烏雲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