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上的白衣男子眉眼如畫,衣袂飄飄,恍若下凡的謫仙人。

令沐華凝望著馬背上這對新人,新娘姿容秀麗,麵帶笑意,新郎鶴立雞群,俊美無濤,他的眸中覆上了一絲複雜的情緒,說不清究竟是何種滋味。

她心愛的徒兒今日出嫁,他懷著複雜的心情前來告別。

令沐華的唇角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意:小依,今日為師終於看到你風光出嫁,為師也到了功成身退的時候了。你我師徒一場,相識相伴數載,為師也說不明究竟是你救贖了為師,還是為師救贖了你。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但願今後淩雲木能像為師守護你那樣守護著你。如若不然,他將毫不猶豫帶走她。

從前,他在鬆濤林救下奄奄一息的她,兩人相識相遇相伴數十載,不似親人而勝似親人。

他一直以為他和她隻有師徒情誼,曾幾何時,這份感情有了其他的變化。隻可惜愛從來都是兩情相悅的,倘若有一方無心,另一方隻能是自作多情。

令沐華輕輕歎了一口氣:丫頭,保重!

人群中,眼尖的穆紅靈大喊一聲:“快看,那不是令神醫嗎?”

“的確是令神醫。”

花粉迷們按捺不住雀躍之情,手舞足蹈道:“令神醫!令神醫!”

老百姓們紛紛抬頭,一個個下跪頂禮膜拜:“令神醫!救苦救難的令神醫!”

在洛川百姓的心裏令沐華是他們眼中的大恩人。他懸壺濟世,救死扶傷。無論是戰亂、饑荒、瘟疫,令沐華和他的懸世堂屢屢挺身而出,仁心仁術。洛川百姓對他感恩戴德,視他為活神醫。

戰神大人功在社稷,令沐華在一方百姓眼裏也同樣功不可沒。倘若讓洛川城的百姓選洛川城主,想必兩人旗鼓相當,難分伯仲。

尹依依抬眸望著一眼令沐華:“果然是師父。”

她的內心一陣激動,多日未見,師父還是一如既往的素淡雅致,亦如神仙下凡。

四目相交,令沐華回饋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他的笑清新脫俗,氣韻卓絕,令山河失色,令人為之一亮。

不知為何,尹依依從他的笑意中讀出了訣別。

尹依依衝著他招手:“師父!”

令沐華也朝她招了招手。

“沒有本城主的允許,不許你看其他男子!”淩雲木直接用雙手蒙住尹依依的眼睛,擋住她的視線。

尹依依掰開他的大手,著急道:“別鬧!我師父好像有話要同我說。”

淩雲木扳正她的腦袋,俯身給了她一個霸氣側漏的深吻, 醋神大人宣誓主權的方式果然不同凡響。

尹依依眼神微怒,大概在說:“大庭廣眾之下,城主大人故意撒狗糧給誰看呐?”

“本城主的女人別人多看一眼都不行,就算是你師父也不能例外。”淩雲木眼帶笑意,意味不明。

尹依依推開他的俊臉,譏諷道:“淩雲木,當初你爬上駱國公主**的時候,你怎麽不想想我會不會吃醋?嚴以律己,寬以待人這個道理你懂嗎?”

一想到這,尹依依怒火中燒,恨不得給他一巴掌。

淩雲木輕笑道:“娘子,這件事我早和你解釋過了,別說是駱國公主的床,就是駱國公主的一根手指頭,你相公都沒碰過。”

尹依依白了他一眼,反駁道:“上次可是你親口說她懷了你的骨肉。”

淩雲木俊眸一眯,解釋道:“夫妻吵架時說的氣話,娘子怎可當真?你相公可以對天發誓,此生除娘子之外,從未碰到其他任何女子。”

“貴為人夫,本就該遵循男德。”

“娘子說得是!”

“不對!”尹依依想了想,憤憤道:“男德第一條不許三妻四妾,城主大人已經違反了。”

淩雲木再三解釋:“娶駱國公主本城主也是被逼無奈,待時機成熟之後,我會澄清一切的。”

尹依依用目光威脅道:“你最好說到做到。”

“遵命!娘子!”

待尹依依重新將視線轉向屋頂,令沐華早已不見了蹤影。

洛川城主和夫人共騎一匹馬,恩恩愛愛,如膠似漆。

外人看來誰受寵誰受冷落一目了然。

幾位年輕公子哥議論道:“這兩位夫人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城主大人獨寵尹大夫那也是自然的。”

“尹大夫她人美心善,哪個男子見了不喜歡?更何況尹大夫還是令神醫的嫡傳弟子,醫術高明,妙手回春。”

眾人將尹依依誇得跟仙女似的,卻暗暗對駱國公主出言譏諷。

駱國前來送嫁的一行人一個個氣得吹胡子瞪眼的。

景王爺身邊的侍衛替駱國公主打抱不平道:“王爺,你看淩將軍厚此薄彼,故意怠慢公主,這不擺明了我不給我們駱國麵子。”

景王爺勃然大怒道:“淩雲木他竟敢欺人太甚!”

“王爺息怒,眼下不是發怒的時候,還請王爺隱忍。”

景王爺生性暴躁,策馬去找淩雲木理論。

“淩雲木,你是存心不把我們駱國放在眼裏,眾目睽睽之下,竟敢冷落我皇妹。”景王爺攔在了他麵前,指著他的鼻子大聲指責。

淩雲木眉心微蹙,冷臉道:“景王爺何出此言?”

景王爺生氣道:“同為城主夫人,你為何要厚此薄彼?”

淩雲木冷笑道:“景王爺,令妹身寬體肥,實在不宜與本城主同騎一匹馬。”

“淩雲木,你是在嘲笑我皇妹肥胖?”

“景王爺切勿妄加揣測,若如本城主誠心嫌棄她,斷然不會娶她為妻。”

景王爺不依不饒道:“既如此,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讓我皇妹也和你同騎大馬。第二讓她下來,誰也不要騎。”

淩雲木左右為難,神情不悅。

景王爺生氣道:“既同時迎娶兩位夫人,城主大人就應該做到不偏不倚才是。論身份,我皇妹貴為駱國公主究竟有哪點不如她的?她區區一個郡主怎可和公主相提並論?”

尹依依幹笑了幾聲:“景王爺說得對!快放我下去吧!”

在景王爺的威逼之下,淩雲木隻能讓尹依依回到花轎上。

這時,突然響起了一聲火號,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氣勢洶洶朝新娘花轎殺去。

“保護夫人!”

護送的官兵嚴陣以待,拔刀與黑衣人殊死搏鬥。

一時間,人心惶惶,圍觀的百姓四處逃散。

“叮叮叮叮!”

火花四濺,冷兵器激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淩雲木俊眸一眯,唇角勾笑道: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