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丁鈴鐺啦！”
院子裏，一群的下人手裏各捧一個花瓶排隊依次上前。
慕少莊主端坐在椅子上發號施令：“下一個。”
輪到的丫鬟恭敬地上前，雙手捧著花瓶遞過去：“大人！”
慕白言接過花瓶直接摔在地上，價值不菲的花瓶就這麽被他毀壞了。
“乒拎乓啷！”
大珠小珠落玉盤，花瓶摔在地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不到三炷香的時辰，滿院子的碎片橫七豎八鋪了一地。
不遠處，尹依依站在院外直搖頭歎息：“有錢就是任性呐！名流山莊少莊主果然有錢！”
雲風清小聲說道：“主子，慕公子這幾日怎麽又和花瓶杠上了？前幾日，他命人收集了十餘箱的銅鏡，親手將那些銅鏡一一銷毀，以此泄憤。屬下還聽說街上那些賣銅鏡的小商小販嚇得都不敢上街了。”
“謠言，這絕對是謠言。”尹依依解釋道：“商人重利，慕大哥他又不是不強娶豪奪之人，他出高價從小販手裏買來銅鏡，那些小販高興都來不及，又怎麽會被嚇到呢？”
“言之有理。”
雲風清歎了一口氣道：“咱們洛川城的姑娘一個個如此愛美，每日化妝都要照照鏡子。這下好了，哎！”
尹依依也跟著歎氣道：“醉紅顏的肖掌櫃昨日來信說這幾日來鋪子裏買胭脂的姑娘少之又少，聽說還莫名丟失了好幾塊銅鏡，再這樣下去，以後隻能以水照麵或者用銅盆照臉了。”
雲風清雙手懷胸，不解地說道：“屬下就不明白了，一個人的相貌有這麽重要？慕公子他大難不死已是萬幸，他怎麽還不知足？”
“的確。爆炸造成的傷害有三種，其中最為嚴重的是衝擊傷，可致人多個器官受損，肢體斷離，就像霍氏三兄弟那樣，血肉橫飛、肝膽俱裂。慕大哥這種已經算輕的了，我分析了一下原因一是因為慕大哥他離爆炸中心遠，二是幸虧我相公及時出現，在爆炸的前幾秒和慕大哥同時撲倒在地，最大程度的避免了受傷。慕大哥他臉上的傷其實是被爆炸物擦傷的，平心而論不算什麽，因為並不明顯。”
“依屬下看，慕公子就是作。天底下，刀疤臉、麻子臉，大街上隨處可見，有什麽呀？女子愛美是天性，男子倘若太注重相貌，那就是本末倒置。”
“那倒未必。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哪分什麽男女？”
“反正屬下理解不了。”
“越是美人越愛照鏡子，雲清你還沒達到慕大哥那個層次，自然理解不了。”
“一個男人要那麽好看作何？”
“顏值即正義唄。再說了人家慕大哥僅僅是長得好看嗎？他有錢有才還有料，如果當初我沒遇到我相公和我師父，說不定我就嫁給他了。當然，前提是他肯娶我。”
“咳！這話要是傳到主子耳朵裏，後果不堪設想。”
“我是說如果，再說了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如果？”
話音剛落，淩雲木大步流星地過來了。
尹依依差點嚇了一大跳，好在適才這番話沒被她相公聽到，否則她家相公是不會給她好臉色看的。
“娘子！白言他身子好些了嗎？”
尹依依如實回答：“慕大哥他身子健朗，傷勢倒是好得很快，至於心情嘛，相公你聽聲音就知道了。”
“哐啦！”
“嘩啦！”
淩雲木俊眉微蹙：“今日他改摔花瓶啦？”
“嗯。”
淩雲木薄唇輕抿，嗓音淡然道：“他歡欣就好。”
“來人呐！”
“城主大人有何吩咐？”
“傳本城主之命，再去買些花瓶供慕將軍消遣。”
尹依依側目，感歎道：“相公，你這是實力寵兄啊！連我都要嫉妒了。”
淩雲木唇邊勾起一道好看的弧線，輕笑道：“娘子莫要說笑，為夫對娘子還不夠好嗎？”
“哎呀！相公，我是說笑的啦！”
“誰在外麵？”慕白言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淩雲木和尹依依一同踏了進去，尹依依笑著寒暄道：“慕大哥，今日好些了嗎？”
慕白言唉聲歎息道：“不瞞兩位，如今本公子一見到容貌清秀之人，就覺得心痛。偏偏不巧的是，府上這些伺候的下人們，模樣一個個還挺俊。”
淩雲木笑道：“那還不容易嘛，待會本城主就命人重新招一批長相醜陋的下人如何？”
“成。或許那樣本公子的心裏才會好受一些。”
尹依依取笑道：“慕大哥，你知道偏執也是一種病哦？慕大哥你對美的偏執已經超乎了常人。”
“嫂子，你真有辦法治好本公子的臉？”
“嗯。”尹依依點頭道：“你也不看看本姑娘是做什麽的，化妝、美膚、易容都不在話下。慕大哥，過些時日我帶你去我們胭脂鋪美膚如何？”
“何為美膚？”
“以慕大哥現在的情況，你需要的服務有兩項。第一項是，教你化妝，也就是利用胭脂水粉遮蓋你臉上的傷疤。第二，給你敷麵膜，做臉，美化你的皮膚，淡化疤痕。”
慕白言將信將疑道：“做這些有用嗎？”
“慕大哥大可一試。”
尹依依又遞上一瓶青色的藥膏說道：“慕大哥，這是去疤膏，活血化淤、散結消瘢，摸上去冰冰涼涼的快拿去試試。”
慕白言雙手作揖行禮道：“多謝嫂子，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這時，莊漠寒的聲音傳來：“白言。”
隻見他一隻手提著禮物，另一隻手背後，健步如飛走了進來。
慕白言問道：“你又帶了什麽？”
莊漠寒打開布袋，拿出一隻橘色的大醜橘介紹道：“此果名為醜橘，酸甜可口，味道極好，嚐嚐。”
慕白言神情不悅道：“醜橘，這名取得好！”
“白言，兄弟不是那個意思……”
“拿走！”
“這可是宮中貢品，兄弟好不容易托人弄到的。”
“拿走！本公子隻吃色香味俱全的東西。”
尹依依饞得流口水：“慕大哥不吃，我吃，沒想到在這居然能吃到醜八怪，太意外了！”
“嫂子，適才叫它啥？”
“醜八怪啊！也叫粑粑柑。”
醜八怪這一次明顯刺激到了慕白言，慕白言生氣地揮手：“拿走，本公子再也不想見到這東西。”
莊漠寒歎息道：“嫂子，那你拿去吃吧。”
“多謝，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尹依依接過醜橘，剝開橘瓣塞進嘴裏：“酸酸甜甜，汁多味美，果香四溢，絕了。”
“娘子若喜歡，為夫再叫人給你弄來就是了。”
“相公，你也來嚐嚐。”
心氣不順的慕白言直接下了逐客令：“本公子要休息了，慢走，不送。”
“慕大哥，那你好好休息。”
一行人繞過碎渣渣，一起出了院子。
“相公，你說慕大哥這幾天是不是太敏感了？”
“嗯。”
“莊大哥你說呢。”
“的確。”
翌日，慕白言養病的府邸，突然多了一批樣貌醜陋的下人。這些人中歪瓜劣棗、獐頭鼠目、尖嘴猴腮、麵黃肌瘦、肥頭大耳、東施效顰、鷹頭雀腦等等，總之，但凡不好看的類型都能找到。
要知道但凡是府上挑下人，挑上的都是些模樣俊俏之人，哪裏輪得到他們？
有趣的是，那一日清早，慕白言一睡醒就被嚇了一大跳。
畫麵是這樣的：睡眼惺忪的慕白言瞧見床前站了兩位長相粗鄙之人，其中一個骨瘦如柴，臉色蒼白，另一個黑不溜秋，凶神惡煞。
慕白言還以為自個到了陰曹地府見到了黑白無常，嚇得差點拔劍。
“大人，該起床洗漱了。”
“滾！”
兩個下人被這聲巨吼，嚇得趕緊滾出了房間。
當天深夜，朦朧中睡醒的慕白言喊道：“來人呐，上茶！”
“咯吱！”一聲，房門打開了，進來兩個下人。
慕白言腦袋瞬間清醒，嘴唇哆嗦道：“黑白無常，怎麽又是你們？本少爺剛從噩夢中驚醒，怎麽又…”
“大人恕罪，是小的們做得不好嗎？還請大人責罰。”
“你們先下去吧！”
“是！”
翌日，慕白言把原先那撥伺候他的下人們又給調了回來。新來的這批，他另有安排，並未虧待他們。
顏值即正義嗎？總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