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腦袋探頭探腦伸出來,時不時朝門外看。

趁著大人不注意的時候,機靈的淩美元悄悄來到了小蠱人身邊,眨巴著的大眼睛問道:“你是誰?”

小蠱人嚇得一下子鑽到了桌子底下,淩美元也跟著蹲下來說道:“我叫淩美元,你叫啥?你是在怕我嗎?”

小蠱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恐懼,小身子緊緊縮成一團。

淩美元黃鸝般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是壞人,我能跟你一起玩嗎?”

“你別過來!”小蠱人的身子不由自主往後縮了縮。

淩美元裂開小米牙笑道:“我們來玩躲貓貓好嗎?一會讓我哥來找我們。”

小蠱人一個勁地反複道:“別過來!”

淩美元不顧他的反對,就要往桌子底下爬。

這時,雲風清及時衝進來,一把抱起淩美元:“美元,你又調皮了。”

淩美元側著腦袋對著一旁的淩英鎊說道:“哥哥,桌子底下有個小孩,美元想跟他一起玩。”

淩英鎊眉頭一皺,弓著身子往桌子底下一瞧:果然有個奇怪的小孩。

“風清,他是誰?”

“他叫天雪,是你娘親的病人。淩英鎊,淩美元,風清姐姐可警告你們,沒有得到大人的允許,你們不可以偷偷跑過來找天雪玩。”

“為什麽?”

“天雪他病了,等他病好了你們再跟他玩好不好?”

“哦。”

淩英鎊隱約覺得這個小孩病得不輕。

門口,尹依依走進來說道:“兩個調皮鬼,你們是不是又調皮搗蛋啦?”

“娘親!”

淩美元從風清懷裏下來,笑眼盈盈跑向了尹依依。

淩英鎊也跑到他娘親跟前問道:“娘親,那個小孩究竟得了什麽病?”

“娘親待會再告訴你們,天雪他要休息了,你們不要在這打擾病人。風清,你先帶兩個孩子先出去吧。”

“好。”

待四下無人後,尹依依衝著小蠱人喊道:“出來吧,天雪。”

小蠱人這才從桌子底下爬出來,一臉地悶悶不樂。

尹依依勸道:“別怕,天雪,等你的病好些了,和他們也熟了,你們就可以一起玩了。”

盡管這句話隻是空話,尹依依還是希望小蠱人聽後心裏會好受些。

她尹依依不是聖人,自然更偏向於淩英鎊和淩美元。小蠱人全身上下都有毒,一招不慎都有可能連累他人中毒,後果不堪設想,尹依依不敢拿孩子的性命安全開玩笑。

小蠱人默默流淚,淚珠子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直往下掉。

從小到大他就隻有師父沒有爹娘。為何他沒有爹娘?難道真如師父所言,他是被詛咒的孩子,不可以有名字,不可以有朋友,甚至連爹娘也不可以有。

適才他聽見他們喊尹依依娘親,他羨慕、嫉妒、恨。他多麽希望自己也可以喊她娘親,盡管這隻是奢望。

尹依依見到他流淚自己心裏也很難受:一方麵小蠱人的身世的確很可憐,她也想做盡所能及的事情幫助他。另一方麵小蠱人來路不明,在沒查清他的真實身份之前,她還是有些擔心。還有一點就是小蠱人患的幾乎是絕症,即便是師父這樣的神醫恐怕也無能為力。

“哎!”

尹依依放在心裏偷偷歎了一口氣。

門外,雲風清鄭重警告道:“淩英鎊,淩美元,你倆聽好了,以後離天雪遠遠的。第一不許靠近他;第二不許吃他碰過的東西;第三不許欺負他。”

聰明的淩英鎊舉一反三道:“明白了。他身上的病會傳染,就像天花對不?”

淩美元一聽說天花兩字,哭唧唧的說道:“小元不喜歡天花,上次哥哥染上天花,小元好久都見不到哥哥,小元好想哥哥。”

淩美元小嘴一扁,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花,眼看著就要哭出來。

“笨。”淩英鎊搖頭道:“淩美元,我隻是打個比方,你哭什麽呀?”

淩美元吸了吸鼻子,奶聲奶氣道:“哦。哥哥怎也麽不說清楚?”

淩美元這個小戲精,上一秒還在打雷下雨,下一秒就雨過天晴了。

雲風清輕笑出聲:“聽你們兩個小家夥說話,可太有趣了。”

淩英鎊和淩美元這兩娃,向來是團寵,誰見誰寵。

安撫好小蠱人,尹依依這才有空招呼大家。

花廳裏,屠姣姣師徒、鶯歌都在。尹依依牽著兩娃走進來說道:“師姐,姣姣還有鶯歌,這段時間淩英鎊和淩美元多虧了你們照顧。要不然,我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姐姐,自家姐妹你說這話就見外了。”屠姣姣站起來道:“我可是兩娃的幹娘。”

紀芙女俠慫道:“有直呼幹娘大名的嗎?淩英鎊你叫她啥?”

“姣姣女俠啊。”

“瞧,聽見沒?”

“沒大沒小。”屠姣姣做了個握拳的手勢。

尹依依責備道:“淩英鎊你又不懂規矩了。”

淩英鎊伶牙俐齒道:“叫幹娘太老了,姣姣女俠才好聽。”

“這倒也是。”

眾人異口同聲笑出聲。

鶯歌開口問道:“姐姐,聽說姐夫又外出打仗了?”

“嗯。”

氣氛一下子變冷了,誰都瞧得出來尹依依在擔心淩雲木。

紀芙故意轉移話題道:“男人打打殺殺隨他們去,咱們女人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聽我徒兒說,悅榕莊裏有好玩的東西是不是?”

尹依依回答:“哦,對了,說到這,我正想跟你們說這件事。這段時間,我想安排你們去悅榕莊住下。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暫時照顧不了兩孩子,可能還得麻煩你們照顧他們。”

“放心吧,姐姐,一切有我們,你去忙你的吧。”

“可小元想跟娘親住。”

淩美元拉住尹依依的手撒嬌賣萌道。

尹依依安慰道:“小元乖,娘親答應你每隔一日就會去悅榕莊看你們好不好?”

淩美元一雙月牙眼眯成一條縫,甜甜地回答:“嗯,娘親最好了。”

尹依依又囑咐鶯歌:“鶯歌,你幫我照顧好師姐。”

“放心吧,姐姐。”

“姣姣,你好久沒去鋪子裏了,有空就去盯一盯。”

“明兒我就去,姐姐用不著擔心。”

尹依依望著她們笑道:“唉,有你們可真好!”

三個情同骨肉的好姐妹相視而笑。

結交在相知,骨肉何必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