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皇宮

幾經繞道後,尹依依見到了陳國新君陳英羽。眼眶發青,臉頰無肉,精神萎靡,尹依依差點沒認出來他。整日色聲色犬馬,醉生夢死的人,氣色能好到哪去?

“皇上!”身邊的內人輕聲喚了一聲。

陳英羽從太師椅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徑自來到尹依依麵前哭訴道:“念在你我從前的交情上,可否替朕向你夫君求情啊?嗚嗚嗚……朕可以不當這個皇帝,隻要淩雲木他不殺朕。”

六小王爺眸色暗沉,提醒道:“皇上醉了。”

“朕沒醉!”陳英羽耍酒瘋大哭道:“即便淩國不來奪朕的江山,這江山也非朕的。”

陳英羽指著六小王爺的鼻子反問道:“陳軒威不是想當皇上嗎?朕即刻就寫封禪讓書讓位於他如何?”

“朕是真的不想死啊!”陳英羽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六小王爺冷聲斥責道:“皇上醉了,還不快扶皇上回寢宮!”

“諾!”

幾位宮人急忙扶起陳英羽回了寢殿。

待四下無人後,陳容景對尹依依說道:“適才讓你見笑了!”

尹依依隻抿唇笑笑:“哼!君不像君,臣不像臣,陳國不亡才怪。

可是,陳國亡不亡關她何事?她隻想她的兩個孩子平安無事。

“孩子呢?六哥不會說話不做數吧?”尹依依怔怔地望著陳容景,笑得極為牽強。

陳容景唇角上揚,兀自拋出一個選擇題:“若非要在孩子和淩雲木之間選一方,義妹會選誰?”

尹依依不假思索地回答:“孩子。”

對,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孩子,然後與她相公一同赴死。

“那淩雲木和駱逸塵呢?”

如果真是這樣,她倒寧願死的那個人是她。

尹依依並未回答,反而有些遷怒與他:“平白無由的何故問這個?”

陳容景淡然道:“小王隻是一時好奇罷了。”

“既是你好奇,與我何幹?眼下你該好奇的並非這個,不是嗎?”

陳容景開口道:“駱國太子駱逸塵竟肯為了你舍棄天下,小王一時好奇淩雲木究竟會做出何種選擇?”

“收起你的好奇!小心好奇害死貓!”尹依依眸中帶怒。

陳容景冷悠悠地說道:“義妹要不要同小王打個賭?”

“別了,嗜賭並非好習慣,六哥的賭性未免忒大了些。”

“小王就賭淩雲木會不會為了你們母子而放棄攻城。當初義妹執意嫁給他,或許是義妹你眼瞎了。”

尹依依反駁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即便是眼瞎了又能如何?這世上沒有後悔藥。還有六哥故意在我麵前詆毀我相公,究竟有何目的?”

陳容景嘲諷道:“嗬,小王隻是覺得駱逸塵能為你做的事情,淩雲木未必能做。從第一眼見到淩雲木開始,小王便深知此人眼裏唯有天下。一個男人野心太大,便裝不下太多的兒女情長。”

尹依依微微蹙眉,心裏卻在忐忑:或許他說的是真的,淩雲木對她極好,但若將她與天下權勢相比,恐怕她終究是微不足道的一方。

一想到這,尹依依的心莫名的疼痛:在這裏女人總歸是男人手裏可有可無的玩物,男人追求的東西從來都不是這些。

“義妹可知小王為何會知曉這些?”

“為何?”

“因為小王和淩雲木是一同類人,在他的身上小王能看到自己的影子,這於你於你師父不同。”

尹依依惱怒道:“別再說了!六哥同我說這些,莫不是不想讓我見到兩個孩子故意找的托辭吧?”

陳容景輕笑一聲,笑得顛倒眾生:“罷了,義妹隨小王來吧!”

尹依依一顆心激動不已,邁得步伐也越發急促了。

在一處紅色高牆的深宮之中,尹依依人未到,聲先到。

“淩英鎊!淩美元!”

屋裏的兩個孩子一度以為自個聽錯了,他倆趴在門縫裏往外一瞧,果然是他們的娘親。

“娘親!”兩個孩子打開房門,張開雙臂,撲向了尹依依。

尹依依帶著哭腔喊道:“熊孩子,這段時間你們死哪去了?嚇壞娘親了!”

“嗚嗚嗚!”三人抱作一團大哭。

尹依依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兩個孩子:“英鎊,你看你臉都瘦了。”

說完,尹依依又自責地哭了起來:“都是娘親不好,讓英鎊和小元受委屈了……”

淩美元見到她娘哭,也跟著哇哇大哭:“嗚嗚嗚!娘親!”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一點不假。

“娘親你別難過了,是英鎊錯了,不該帶妹妹離家出走的。”

“不,是為娘的錯!”

尹依依將他們兩個緊緊摟在懷裏,一個勁地啜泣。

“咳!咳!”

陳容景皺眉緊蹙,故意輕咳一聲,尹依依暫時收起了眼淚。

突然,尹依依注意到淩美元的小臉像是氣球一般吹大了許多,頓時驚訝道:“小元,你又暴飲暴食啦?你看看你都成小胖妞了。”

尹依依就納了悶了:淩英鎊瘦了,淩美元卻吃得胖乎乎的,果然是心寬體肥啊!

淩美元奶聲奶氣地撒嬌道:“娘親,明日起小元就開始減肥可好?”

“你娘倆又來了!”淩英鎊歎息道:“本少爺最不願聽的就是減肥這個話題。”

這一點他和他爹淩雲木如出一轍。減肥這個話題淩英鎊已經聽得耳朵起繭子了,而淩雲木亦然。

尹依依表情嚴肅道:“淩英鎊,為何要帶著你妹妹離家出走啊?”

淩英鎊慚愧地低下了頭,他深知這回他們闖的禍不小,因此更沒有了臉說了。

淩美元替他回答道:“娘親,哥哥說要帶小元去找令爹爹。”

說起來,兩個娃的確太久沒見到令沐華了,難怪孩子們會想他。從小到大,每回他們闖禍,護著他們的是令沐華,將他們放在心尖寵的也是令沐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更何況是心思純良的孩子。

陳容景在一旁暗暗笑道:兩個孩子不遠千裏來找駱逸塵,駱逸塵不顧江山也要冒死來救他們,他們這四口人不似一家人倒勝似一家人。

手中平白無故多了一顆棋子,是時候去見見這顆棋子了。

一處私宅

陳容景出現在了令沐華麵前:“駱逸塵,我這有一筆買賣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令沐華眉眼如畫,薄唇輕抿道:“說來聽聽。”

“你我聯手做個局。”

“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可以選擇拒絕。”

“為何?”

“在淩雲木和你之間,小王更願意助你而已。”

“在下隻求她們母子平安。”

“嗬,此事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