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累了,真的累了。
在異世她為情所累,跳下冰冷的海水,葬身魚腹。她原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可惜並沒有。
穿越而來,她不過是東桑村小小的農女,身份低微,食不果腹。誰能料到多年之後,她竟會與權勢、鬥爭、陰謀扯上關係?種田不香嗎?發家致富不香嗎?為何她偏偏要招惹他們?
跌入懸崖,被人所救,原以為令沐華隻不過是隱居山野的大夫,偏偏他不是。采藥途中,無意中救了淩雲木,不成想那人的身份也不簡單。
她本是個戀愛腦,再活一世,以為她變聰明了,可惜並沒有。
耳邊突然想起了那首歌:隻是女人,容易一往情深,總是為情所困 終於越陷越深……
眼角似有冰冰涼涼的**流出,止也止不住,尹依依側過腦袋,任由淚水肆意流淌。
“小依!”
僅僅是稱呼的不同,尹依依卻聽出了其中的不同。
是距離使令沐華明白了藏在心底的那份真心。也是距離,讓他更想要靠近她。當然,前提是她也願意。
令沐華緩緩開口道:“你若想回到他身邊,為師可以放你走。”
“如何回?”尹依依睜開清涼的眸子,哽咽道:“城樓上,師父你不是親眼瞧見了嗎?我早知我在他眼裏算不了什麽,可我沒想到他會完全不顧孩子的死活。既然我們母子在他眼裏命如草賤,我又何必回去自取其辱?”
“再者,名義上我和他早已和離,此事世人皆知。從今往後,我與此人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令沐華暗暗沉思:照理說,孩子被掉包一事,除了他和陳容景,其他人不可能知道。當日在城樓上,淩雲木會如此狠心對待尹依依母子,的確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們去哪?”
“駱國。”
“哦。”
“小依,為師答應要帶你們回草藥穀,絕不食言。”
尹依依歎了一口氣:“不一定非得是淩國的草藥穀,無論去哪都好,隻要不再見他,哪怕隱居山野,哪怕流落他國。”
“好,為師答應你。”
眼前的丫頭心灰意冷,失了生機,如同行屍走肉。她的眼睛很空洞,說話有氣無力,就連臉色也是毫無血色,十分蒼白。
令沐華的心一陣刺痛,不禁後自責:是他做錯了嗎?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得到她而已,他想她開心、快樂、喜樂、平安,僅此而已。
如若淩雲木並未射那幾箭,他原本可以不出現。親眼見到淩雲木不顧她們母子死活,令沐華甚至懷疑從前是他錯了。他不該將小依托付給淩雲木的,在她出嫁那日,他就該出手阻止。
尹依依在心底輕輕歎了一口氣:從今往後,她就隻剩兩個孩子了。如此也好,遠離紛爭,遠離一切,安穩度日。
冥冥之中也許是天意。從前在夢裏,她經常夢到這樣一幅畫麵:兩個孩子在竹屋前玩耍,而她躺在竹椅上遙望著對麵半山腰的一掛瀑布。那裏山清水秀,風景如花,與世隔絕。
“嗬!”尹依依的唇角露出了一絲苦笑:“罷了。”
尹依依閉上了眸子,沉沉地睡去,不願再想,也不想多想。
“雲木,你的傷口裂開了!”慕白言提醒道。
淩雲木的鎧甲上血跡斑斑,傷口流血不止,觸目驚心。
夜探皇宮那晚他本就受傷了,現在是雪上加霜,舊傷未好又添新傷。
“無妨。”淩雲木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
慕白言勸道:“雲木,我知你追嫂子心切,可是隻帶這些人馬怕是不妥。”
“閉嘴!”
淩雲木兩腿夾緊馬肚子,手中的皮鞭高高揚起:“駕!”
他深知此次若是追不到尹依依,他們夫妻之間的間隙隻怕會更大。
當日城樓那幾箭,他是故意射給陳軒威看的,他想讓陳軒威看清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阻止淩軍攻城。再者,他並非不顧全大局之人,拿她們母子威脅他,怕是徒勞無功,純粹癡心妄想。
可他分明在他娘子眼裏看出了絕望和悲戚。當他看見她白皙的脖頸上出血的時候,他恨不得將陳軒威碎屍萬段。當他見到她命懸一線,縱身跳下城樓的那一刻,他全身血液逆流,一顆心仿佛停止了跳動。
他知道令沐華不會讓她出事,可親眼見到,他還是被嚇了一大跳。他差點失去了她,他好怕。
至於兩個孩子,他早就從安插在對方身邊的眼線這裏收到了密報。因此,他壓根在沒上當。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如雨點半落下,穿梭在密林之中。
“將軍!燕統領就在前麵!”
“追上他!”
“遵命!”
須臾之後,淩雲木橫馬攔在了燕飛的麵前。
“燕飛,情況如何?”
燕飛捂著傷口,氣喘籲籲道:“主子,他們就在前麵。”
淩雲木見燕飛傷勢嚴重,說了句:“你留下,其餘人跟本將軍去追。”
“是!”
“主子,他們人多勢眾……”
淩雲木早策馬跑遠了。
慕白言歎氣道:“再追下去怕是要到駱國邊境了,到時候我們可真要去送死嘍。”
燕飛重新跳上馬:“駕!駕!”
“一個個都是死腦筋!”慕白言揮揮馬鞭也跟了上去。
半個時辰之後,眼前出現了一片鬱鬱蔥蔥,高聳入雲的竹海。
四周安靜得可怕,似有一股不詳的氣息迎麵撲來。
“咻!咻!咻!”
“不好,有埋伏!”
數十支箭從四麵八方射來,淩雲木身邊不斷有人跌落下馬,中箭倒地。
一時間,受驚的馬兒四處亂竄,嘶鳴聲震天。
暗器、竹排、陷阱……如潮水般襲來,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受傷的將士。
“隱蔽!注意隱蔽!”
前麵射過來一支帶火的弓箭,很快一片竹子燃燒了起來,原來這些竹子裏裝的全是酒。
“撤退!快撤退!”
慕白言見到身後的精兵所剩無幾,勸道:“雲木,別再追了。”
淩雲木憤然道:“傳本帥命令,你們都給我回去!”
“那你呢?”
“還輪不到你來管我!”
淩雲木強撐著身體,一步一步朝前走去。此時,他連腿都是一瘸一拐的。
慕白言見他身上又多了幾處傷口,忍不住輕聲道:“得罪了兄弟。”
慕白言一掌將淩雲木打暈,吩咐燕飛道:“帶你主子回去。”
“是。”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一念成魔,一念成佛,此生究竟誰渡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