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宮人來報:“皇上,尹姑娘在門外求見。”
“不見。”
尹依依不依不饒道:“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皇上稟報,麻煩公公再進去通報一聲。”
衛公公直接對她下了逐客令:“尹姑娘別白費力氣了,回去吧。”
尹依依轉身繞到花園,準備爬窗而入,卻被侍衛逮了個正著。
侍衛請示:“皇上,該如何處置?”
“將她帶上來。”
“遵命。”
書房裏,尹依依著急道:“師父你終於肯見我了……”
“大膽!見了皇上還不下跪?”
尹依依行禮道:“民女見過皇上。”
“起來吧。找朕何事?”令沐華在批奏折,眼睛都沒抬一下。
尹依依開口道:“師父,那蕭妃是駱美美派進宮謀害師父的,你可千萬不能被她給蒙騙了。”
“放肆!你膽敢誣蔑朕的蕭妃!你可知犯了什麽罪?”
尹依依苦口婆心道:“師父,我知道這個蕭妃和師娘長得很像,可她並非師娘,徒兒也是擔心她會對您師父不利,才會出此下策,並非存心冒犯。”
“大膽!”
“師父你聽我說……”
“來人呐!”令沐華命令道:“將她關進大牢。”
“遵命!”
尹依依大喊:“師父,你倒是聽我把話說完呐……”
令沐華麵無表情道:“押下去。”
“放開我!放開我!”
侍衛一左一右押著尹依依退出了玉書房。
尹依依做夢也想不到,閑事沒管著倒被她師父投進大牢了,這下完了,她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十月,駱國幽都發生了幾件大事。
其一,廢後。嫻熟端莊的王後閔氏因得罪了寵冠後宮的蕭妃,被駱逸塵下令廢黜後位。次月,駱逸塵以國不可一日無後為由晉升蕭貴妃魏蕭皇後,母儀天下,掌管後宮。
其二,失民心。朝中元老佟老與其他大臣聯名上書反對新後,卻被皇上下旨關入大牢。一時之間,朝中混亂,人人自危。民間,有人故意散播謠言,說當今皇上整日**後宮,不理朝政,且肆意誅殺大臣,更下令加重百姓徭役賦稅等等罪行,駱國不久就將氣數已盡。
其三,諸侯起義。登州、玉陽、守關幾位諸侯打著“滅妖後、救江山”的旗號,率領五萬大兵起兵造反。途中,這些叛軍與以蕭大力為首的逆黨匯合,浩浩****直奔幽都城。駱美美自打兵敗之後,仍然賊心不死,伺機東山再起。這些叛軍賊領之中有些本就是她的麾下舊將,早被她的仙姿玉貌迷得神魂顛倒,神誌不清。
月末,三十。
幽都城一夜之間皆被叛軍包圍,駱逸塵即刻命守衛幽都的三個大營前來救駕,青龍大營的陳參將卻率軍臨陣倒戈,聯合叛軍,企圖顛覆政權。
是夜,宮內發生兵變。皇宮宿衛分成兩派人馬,互相殘殺。在朝中威望極高的步軍統領韓將軍竟率宮中守備弑君篡逆,眼看著駱逸塵即將危在旦夕,命懸一線。
緊要關頭,南禹率部下挺身而出,保衛皇宮。雙方搏殺進行了一天一夜,皇宮之內屍體遍野,血流成河。
城外,幾支奇軍連夜趕來,與叛軍展開了生死搏殺。奇軍之中,有一支大軍竟打著淩雲木的旗號。近幾年,淩駱兩國水火不容,互為死敵,駱美美做夢也沒想到,生死關頭淩軍會出兵助駱逸塵一臂之力。
經過幾天幾夜的戰鬥,叛軍係數被滅,潰不成軍,敗局已定。馬背上,一身戎裝的駱美美氣急敗壞,叫囂著要與淩雲木生死決鬥,同歸於盡。淩雲木全副武裝,立於大軍之前,大有睥睨天下之勢。
駱美美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淩雲木,為何你要屢屢破壞我的好事?”
“妖女,我家王妃不許本將軍同你說話,廢話少說,受死吧!”
蕭大力這位忠犬揮舞著大刀拍馬而來:“啊!我來助你!”
慕白言在一旁斷言:“看來今日便是他的死期,上回讓他僥幸跑了,這回他跑不掉了。”
淩雲木薄唇一抿,目光淩厲道:“來得正好,本將軍要速戰速決。”
蕭大力和駱美美兩人左右夾擊,淩雲木臨危不亂,沉著應戰。轉眼間,雙方已交戰五十回合,駱美美臉上已有疲色,淩雲木故意露出破綻,引她前來,隨即殺了個回馬槍,將她砍於馬下。蕭大力眼神慌亂,自亂陣腳,也被淩雲木一擊即中,失了性命。曾經叱吒風雲的駱國女帝駱美美至死都未能再踏入皇宮半步,躺在她屍體旁邊的是貪戀美色而隕落的無敵將軍蕭大力。
一場大戰過後,幽都的黎明再次到來。駱國皇帝駱逸塵第一件事就是親手殺了蕭妃那個妖女。之後,早有謀逆之心的韓將軍及其餘黨皆被誅殺,以正朝綱。廢後閔氏被駱逸塵親自從冷宮接回,重掌後宮。自此,妖女惑君之事成了前車之鑒,駱逸塵勵精圖治,發奮圖強。陳容景、南禹等有功之人受到了駱逸塵的重用,一心為駱國為明君施展心中抱負。
此次挫敗陰謀之中,其中淩軍功不可沒。淩駱兩國從此重修於好,結為秦晉之好世代聯姻。
當日,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尹依依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駱逸塵、淩雲木、陳容景等人親自接出大牢的。
尹依依吃驚道:“相公,怎麽連你也來啦?”
淩雲木慍怒道:“駱逸塵,你就是這麽對待本王的王妃的?虧本王還替你親自斬殺了駱美美那個妖女。”
駱逸塵輕笑:“王爺息怒,知徒莫若師,本王也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尹依依聽著一頭霧水:“相公,師父,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此事說來話長,先出去再說,難道你還沒在這待夠啊?”
尹依依直搖頭:“打死我也不要在這鬼地方待了,抬頭見蜘蛛,低頭見蟑螂。”
“哈哈哈!”
眾人哄堂大笑。
就這樣,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敗在了更勝一籌的駱逸塵等人手中。駱逸塵與淩雲木私下達成的交易,除了他倆,沒有第三個人知曉。
離開駱國之前,尹依依將天雪交給了她師父。天雪在她師父身邊,顯然更好。
臨走前,駱逸塵親自率眾來送行。
鶯歌眼淚汪汪,依依不舍道:“姐姐,你這次回去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再見麵……嗚嗚……”
尹依依替她拭淚:“別難過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鶯歌,由你在師父身邊照顧他,我就放心多了。還有天雪,你一定要好生照顧。”
“放心吧姐姐,曉蘇姐姐對我有恩,如今她不在世了,我替她照顧天雪也是應該的。”
尹依依悄悄在鶯歌身邊耳語道:“姐妹一場,我已向師父求情,求他給你一個名分,雖然不是為後為妃的,封個嬪或者貴人還是可以的。”
鶯歌臉頰緋紅,小聲說道:“多謝姐姐。”
尹依依本想拉著她師父再說上幾句,淩雲木攬起她徑自上了馬車。
“喂,我還沒說完呢……師父……師父……”
“時候不早了,該啟程了。”
望著遠去的馬車,陳容景在一旁問道:“皇上,莫非這也是皇上與他私下達成的交易之一?”
令沐華重重歎了一口氣:“算是吧。”
倘若她選的人是他,那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這些年,他早看清了,那丫頭眼裏就隻有淩雲木一人。有些人不屬於你,即便強求也無用。
淩雲木的訴求有兩點:第一,遠離他家娘子,多看,多說,多想,統統不允許。總之遠離就是了。第二,倘若有一日形勢所需,淩國要一統天下,駱國不得出兵阻止,當主動歸順。這一點,淩雲木早想過了,淩懷民登基後,他便辭了攝政王一職,榮歸洛川,當他的閑王。倘若,淩懷民這個皇上當得好,一統天下指日可待。倘若是駱逸塵更適合為君,那最多兩國鼎力,平分秋色。反正,駱逸塵答應他此生絕不會出兵淩國,與淩國為王敵。
淩雲木之所以放過陳容景,自然也是因為他與駱逸塵私下達成的交易。淩雲木雖恨陳容景,但也未必非殺他不可。陳容景身有殘疾,卻懷有宰相之才,是個不可多得的助手。且南禹為了他,不惜放棄皇子身份,歸順駱國。駱逸塵身邊有這兩人相助,簡直如虎添翼。
這就是所謂的人各有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