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承瑾拿著銀子離開之後,秋月低聲道:“嬤嬤,怎麽這麽巧……”
“你懷疑是這個秀才所為?”
秋月沒說話。
柳青咬牙切齒道:“他沒那個膽!”
她心裏已經有了懷疑對象。
“是三皇子的人!”
之前她就得知李承時在欽州一帶,前不久也有探子打探出來他和蔣文博來到了林陽縣。
秋月驚訝道:“可他為何要……”
話沒說完她就明白了。
三皇子李承時一直覬覦太子之位,說不定被他察覺出她們一行人的目的。
秋月忍不住朝柳青看了一眼。
之前太子殿下就交代過,讓她們一行人低調出行。
可柳青卻偏偏要陽奉陰違,出了京城就開始大張旗鼓,四處炫耀,生怕別人不知她來自東宮。
秋月心裏冷笑一聲。
活該!
柳青把自己的侄女送到了殿下的床榻上,才一躍成了東宮的掌事嬤嬤,一副沒見過世麵的小家子氣。
秋月心裏鄙夷,但臉上卻未現分毫。
柳青這邊痛得厲害,吃了藥就沉沉睡去。
秋月走出房間,朝一個宮女使了個眼色。
那宮女點頭意會,悄然從客棧後門出去了。
不一會兒,一隻信鴿從客棧後方飛了起來,朝著京城方向而去。
宮女看著信鴿離開了縣城上方,轉身進去了。
就在這時,一道犀利的箭矢衝向那隻信鴿,將它打落了下來。
黑子撿起地上的信鴿,嘿嘿一笑:“沒想到秀才還說中了!”
李承瑾看著黑子送來的密信,頗有些意外,卻冷笑一聲,將那封信燒了:“你繼續回去盯著,有什麽事即可來報。”
黑子立刻點頭稱是,轉身就走。
可走了兩步他覺得不對勁立刻扭頭:“我說秀才,我可是看在師父的麵上幫你的,你說話怎麽像是在命令我?”
李承瑾笑道:“那是你的錯覺,多謝!”
黑子這才哼了一聲走了。
林玉娘走了進來,頗有些擔心道:“那女人沒報官吧?”
李承瑾將三百兩銀票遞給她:“這可是你的功勞,咱們家可以好好過個新年了!”
林玉娘怔住了,繼而大喜過望:“早知道我就多射兩箭!”
李承瑾哭笑不得:“還是那女人小氣了,若是換作……”
若是換作是譚德光,一兩千兩銀子都沒問題。
但從柳青出現,他就有了一個不詳的猜測,作為東宮大總管的譚德光大概已經凶多吉少了。
想到這裏,他低低歎了一口氣。
“誰?”林玉娘問道,“你說換作誰?”
李承瑾道:“換作另一個人,怎麽會覺得自己的性命隻值三百兩?”
林玉娘小心收好銀票,抬眼緊緊盯著李承瑾:“秀才,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你認識那女人?”
“不認識……”李承瑾想了想道,“那婦人說京城有一位貴人想要請我去京城。”
“難不成是沈家的人?”林玉娘驚道。
“有這個可能!”
“那你答應了嗎?”林玉娘觀察著他的表情。
李承瑾笑了:“我若是答應,何必讓你射她一箭?”
“她就沒懷疑你?”
“懷疑得有證據!”李承瑾一臉坦然,“何況那時我也站在窗口,說不準我被射中了呢?”
“更何況,在她看來,我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絕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林玉娘卻盯著他沒說話。
李承瑾看著她眼底的神色,走到她麵前輕聲道:“你別擔心,我有分寸的。”
林玉娘卻忽然紅了眼眶:“沈溪,我可告訴你,你都說自己重活一世,可若是你又這麽不把自己當回事,我……我可真的會改嫁!”
李承瑾一把將她緊緊抱進懷裏,下巴抵在了她的頭頂上,摩挲著她的秀發:“這輩子你休想改嫁旁人!”
林玉娘卻狠狠從背後錘了他幾下。
“哎喲喂!”
門口傳來一聲尖叫。
方梅立刻雙手捂住眼睛:“不得了了,長針眼了!”
林玉娘急忙推開李承瑾,立刻雙手叉腰吼道:“方梅,你進門不會敲門嗎?”
方梅放下雙手,一臉理直氣壯:“我可是敲過院門的,是你兒子給我開的門!”
“誰知道你們倆青天白日在家裏……”
林玉娘惱羞成怒:“滾!”
“我又不是來找你的!”方梅立刻滿臉堆笑望向她身後的李承瑾,“我是來找裏正的。”
“何事?”李承瑾倒是一臉平靜,像是啥事也沒發生過一般。
“我依你之前的交代特意去打聽過,咱們村那幾個寡婦要招贅的男人情況。”
一聽這話,林玉娘頓時來興趣了:“都是些啥人?”
方梅朝她翻了個白眼:“你不是讓我滾?”
林玉娘斜了她一眼:“有話快說,有屁……”
後麵兩個字還沒蹦躂出來,她就本能地朝李承瑾望去,頗有些心虛。
他給她提過建議,讓她盡量改掉口出“芬芳”的壞習慣。
方梅嘿嘿一笑:“林玉娘啊,你這悍婦還得秀才收拾才行!”
“方梅,有話直說。”李承瑾道。
“喲,開始護上你媳婦了?”方梅酸溜溜道。
林玉娘不耐煩道:“行了,趕緊說吧!”
方梅這才道:“張鳳英要找的男人是她娘家一個表哥,幼年時被山上的石頭砸傷了脊背,成了駝子,就沒娶上媳婦,這一次聽說了張鳳英的事主動來入贅的,除了背駝以外,還是很能幹農活的,聽說那人老實本分。”
“劉春菊,也是娘家那邊安排的,是娘家村子裏的一個鰥夫,兒女都大了,家裏的房子留給兒子娶媳婦,就想要找一個寡婦入贅,倒是沒聽說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嗜好。”
“還有一個就是縣城裏一個鏢師,今年四十六了,是宋月珠她爹生前的好友,聽說他們家隻剩下月珠一個人,就來提親了……”
林玉娘瞪大眼睛:“宋月珠和你家小姑子一般大,那老人家好意思來提親?”
分明就是來占小姑娘便宜的!
方梅歎了一口氣:“月珠自己答應的,她如今臉頰被毀,舌頭沒了,還能嫁什麽好人家?”
李承瑾問道:“還有呢?”
“對了,就是這個人讓人有點頭疼。”方梅道,“那是徐旺家堂兄弟,徐旺去了之後他們就想要讓徐旺媳婦嫁給本家的堂兄弟,那媳婦趙氏又是個軟弱之人,我瞧著好像不是很情願,但卻不敢拒絕。”
林玉娘忽然道:“等等,徐家?是不是徐大胖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