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梅驚喜不已:“當真?”
李承瑾道:“咱們村裏男丁就少,一旦開春就少不了勞力,這頭大黑牛可以起不小的作用。”
眾婦人都歡喜不已上前圍著大黑牛轉。
“裏正,這頭牛值不少錢吧?”方梅羨慕無比。
這種強壯的耕牛可不是家家戶戶都能買得起的。
李承瑾笑道:“我從隔壁縣城朋友處買的,不算太貴。”
林玉娘朝他看了一眼。
方梅笑嘻嘻走了過來:“玉娘,你家秀才可真是個當裏正的人才啊!”
“行了,別羨慕了,先幫錢嬸把人安葬了吧!”
大家這才想起這檔子事。
錢氏蹲在她大嫂身邊,兩個孩子默默站在身後,哭泣不已。
李承瑾環視了一下錢氏的宅子:“錢嬸,你這宅子著實偏僻了,再住下去恐怕有些不安全。”
方梅忙問:“那怎麽辦?”
“要麽錢嬸先帶著兩個孩子回娘家住幾日……”
方梅卻歎了一口氣:“咱們村裏留下的婦人,真有娘家可回的都不會留下了。”
錢氏的娘家雖然在林陽縣,父母早已過世,家裏隻剩下兩個早已分了家的哥哥和嫂子,誰也不願接納她。
李承瑾想了想,走到錢氏身邊道:“錢嬸,你若是信任我,我就讓張家父子暫時先住在你家,等抓到凶手再說。”
錢氏抬頭看了看一直沒吭聲的張家父子,有些猶豫。
方梅急忙道:“錢嬸,他們來咱們村已經快一個多月了,吃住都在裏正家,若不可靠裏正也不會讓他們來幫你啊。”
錢氏帶著兩個孩子,還能去哪兒避難?
眼下隻有這個法子可行。
錢氏隻好點頭,朝著李承瑾道謝。
“對了,村子裏出了這樣的事,是不是該召集大夥兒說清楚情況,讓家家戶戶有個警惕性?”林玉娘忽然想到了什麽,“這些夜裏不是一直都有值夜的村民嗎?怎麽昨晚沒聽到這邊的動靜?”
“昨晚是誰值夜?”
“哦,昨晚是二狗和他哥,跟著張鳳英家的劉駝子值夜的。”方梅想起了昨晚的安排。
林玉娘將值夜的安排交給她,還讓她專門負責和其他村民的溝通。
“去把他們三人都叫來。”李承瑾道。
有兩個半大少年立刻就去了。
不一會兒,二狗兩兄弟和劉駝子都來了。
當他們得知昨晚錢氏的嫂子沒了之後,全都懵了。
李承瑾一直在觀察三人的反應,在確定了他們對此事完全不知之後,眉頭皺得越發緊了。
劉駝子有些慌亂:“裏正大人,我們昨晚也巡視過這條道的,但真的沒發現有什麽情況啊!”
跟在他身後的張鳳英也急忙朝著李承瑾擺手,表示他絕對不會幹這事。
李承瑾點頭道:“我能明白,你們每晚需要繞著整個村子五條不同的小道巡視,凶手完全可以趁機動手。”
他計算了一下,每一次沿著五條小道走完就需要半個時辰。
而剛才老仵作說過,凶手是將錢氏的嫂子綁了堵上了嘴行事的,就算有人從旁邊的小道經過,也未必能聽到動靜。
林玉娘擔心道:“咱們村的這五條小道相隔太遠,錢嬸這樣的人家也還有幾戶,如今該怎麽辦才好?”
村裏多數都是婦人,成年男丁如今還不足十個,怎麽保護好全村的婦孺?
“咱們村的祠堂可以容納多少人?”李承瑾忽然問方梅。
方梅想了想:“祠堂是咱們村最大的宅子,往日舉行祭祖儀式的時候可以站滿一百多人。”
“這樣,將錢嬸這樣兩邊都沒有鄰居的人家,暫時安置在祠堂,大山父子就守在祠堂……”
“阿溪,我也去!”沈大壯忽然拍拍胸膛。
李承瑾點點頭,然後朝宋大鷹看了一眼。
“好吧,我也去守著。”宋大鷹有些無奈道。
“我會重新調整值夜的人選,會根據每家每戶的情況來定。”李承瑾揉了揉眉心道,“大家先不要驚慌,先把人安葬了再說。”
眾人很快就散了。
當天傍晚,錢氏等五戶單獨住在偏僻處的婦人惶恐不安帶著孩子來到了祠堂。
林玉娘帶著嬌奴,和方梅一道給她們安排了住處,張家父子和沈大壯、宋大鷹安排在外麵的罩房住下。
其餘各戶有鄰居的全都警惕起來。
村裏男丁少,那些半大的少年就擔負起了守護家人的責任。
李承瑾單獨給這些半大少年開了個小會後,那些少年紛紛麵露激動之色。
待林玉娘和李承瑾回到半山上的家之後,都已經快子時了。
林玉娘發現李承瑾並未去洗漱,而是站在屋前的空地上遙望著半山下的村子。
村子裏黑黢黢一片,死氣沉沉。
“夜裏涼了,快進屋休息吧!”林玉娘催促了一下,急忙帶著兩個孩子進屋去了。
她可不敢把大林小林單獨放在前院,直接帶到了後院主屋。
也交代了一下嬌奴,讓她將屋門用木樁拴好,要是有什麽動靜放聲大叫就是。
兩個孩子早已疲憊不堪,倒在**就睡著了。
林玉娘簡單洗漱了一番後,才看到李承瑾走了進來。
“你覺得是啥人來咱們村行凶的?”她這才找機會問道。
李承瑾沉聲道:“我猜測是當初從龍溪溝逃走的殘餘山匪。”
“啊?”林玉娘忍不住驚呼起來,“那怎麽辦?”
那些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啊!
李承瑾急忙安慰道:“我隻是有這個猜測,但也不能確定……”
林玉娘忙道:“今晚可是你爹值夜,會不會有危險?”
“犯了那麽大的一個案子,除非那些山匪有足夠信心不被抓住,否則不會今晚就來。”
林玉娘還是擔心不已,歎了一口氣:“要是村子裏的男丁再多一些就好了。”
“以後會慢慢多起來的……”李承瑾道。
隻要解決了水源問題,整個林陽縣周邊的土地就成了香餑餑,自然有人會買下土地搬來。
“你說,咱們能不能收留像張家父子那樣本分老實的流民?”林玉娘忽然道。
李承瑾搖頭:“溪口村才經曆了那件事,整個縣城都不敢留人。”
張家父子還是他私自留下的。
隻要他們安分守己,至少還有一口飯吃。
林玉娘神色擔心不已:“今日那老先生說了,整個世道很快就要亂了,他們衙門都發不出餉銀了,你說還有誰會管咱們老百姓死活啊?會不會有流民暴動什麽?”
李承瑾朝她看了一眼。
很快就有了。
隻希望這場浩劫晚一些波及林陽縣。
他還需要一些時間……
林玉娘剛躺下,就看到李承瑾起身道:“今晚我去陪爹值夜,你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