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連幾天,曹源都在薑雲這裏,從八寶鴨到八寶飯,最後一道菜更是讓大家差點連舌頭都吞下去。

它正是壇裝八寶——佛跳牆。

幹鮑和花膠都是讓溫齊想辦法從南邊那裏弄過來的,幹海參則是從秦州那邊弄到的,這一批貨搞了不少,好在這東西作為幹貨,能保存的時間也長一點。

這一份佛跳牆從發鮑魚花膠海參開始,前後準備了四天,最後這些東西一起入壇燉煮,開壇的時候香的薑三麗這個小吃貨直接循著香味就找來了。

曹源已經知道薑三麗這個小姑娘喜歡吃,當即拿小碗給她盛了一小碗,薑雲叮囑她,“吃完這碗可不能再要了。”

裏麵一堆大補的東西,可不要把小姑娘吃的補過頭了。

等到吃晚飯的時候,薑雲親自盛了一碗佛跳牆放到程嶠麵前,“我和曹先生一起準備的,你嚐嚐看。”

程嶠慢慢的把這一碗吃完,不得不感慨了一句,“這道菜太過霸道,吃了它,別的菜都沒有滋味了。”

“嗯,所以這道菜在宴席上最後一個上比較好。”

程嶠突然道,“薑雲,你我成親時大抵也就三四桌客人,不如幹脆就用這些菜來做席麵吧?當然,我會給酒樓付賬。”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為什麽要付賬?你覺得是我會收還是嶽寧會收還是徐嘉會收?”

曹源一下子笑了出來,“東家成親之喜,酒樓怎麽會收錢?”

薑雲擺擺手,“到時候單獨列個賬出來。”

於是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過了這段試菜的日子,程嶠找不到理由往薑雲這裏跑,而且他自己的事情也忙了起來,上一次他和陳穎在青州城碰了麵,雖然沒說上什麽話,陳穎卻安排人暗中和程嶠碰了頭。

“程公子,這是我們主子給您的信。”

這一晚,夜色如水,突然出現在程嶠麵前的青衣人手中拿著一封信,這人麵容看著平平無奇,程嶠卻知道,他是陳穎身邊的人。

也是東方彧的人。

程嶠眉間不動,他沒有去接那封信,聲音淩淩如冰雪,“你家主子是長公主殿下?還是王爺殿下?”

青衣人平凡的麵容如古井一般無波,“程公子說笑了,長公主殿下是王爺殿下的王妃,夫妻本是一體,又何須分出區別?”

程嶠淡淡的看了青衣人一眼。

青衣人心中一緊,程嶠這一眼明明輕飄飄的,卻讓青衣人感覺到了寒意。

他想到了王爺的人打探到的消息,就是這位程嶠,親自以身試毒,竟把司寒身上所中的複合毒都試了,然後等到楊哲樹給他解毒。

在王爺那裏,那種從小培養的死士大概也會如此為王爺赴死,可是程嶠並不是死士,他是司寒的徒弟,而且少年成名,武藝高強,自有自己的傲氣。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如此無懼,親身試毒,仿佛根本不擔心假如楊哲樹不能解除這毒一般。

或許是程嶠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青衣人心中一凜,語氣也放恭敬了一分,“此信為王妃親自書寫。”

程嶠這才伸手去把信接了過來,“你可以走了。”

青衣人行了一禮,很快消失在夜色當中。

程嶠回到書房打開手中的書信,筆跡確實是陳穎的沒錯,信中的內容倒是讓程嶠有了幾分興趣。

陳穎果然沒有天真的以為程嶠沒有聽到當日她和薑雲的對話,或許說當日是她故意把那些事情透露給程嶠知道,想看看程嶠的反應的。

而程嶠的反應,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陳穎的上一世,司寒沒能救回來,程嶠避世不出,然而到了這會兒,曆史的進程已經被改變了。

聽到了陳穎和薑雲的對話,程嶠自然分析出了前因後果,此時看著陳穎的信,目光微凝。

從陳穎的信裏可以看出來,陳穎非常看重薑雲,或者說非常看重薑雲在原來的地方所接受的教育,她想要協助東方彧和新帝創造衍朝新的盛世,然後在她看來,薑雲可以讓這個創造的時間大為縮短。

程嶠把信丟在一邊。

他有點不太理解薑雲怎麽會和陳穎當朋友。

薑雲在他看來,心眼真的挺實的,做事情從來都是考慮雙方一起得利,謀求的都是共同發展,而陳穎這心眼簡直跟篩子一樣。

若他不是程嶠,陳穎這封信寫過來,恐怕都能讓人對薑雲產生害怕或者一種又怕又愛的心理,知道薑雲是這樣,估計恨不能立刻把她囚禁起來。

再一想這封信是過了東方彧的手的,程嶠眼神暗了暗。

陳穎真是好算計。

她早知道自己的異常瞞不過東方彧,卻不直接到東方彧麵前攤牌,她和薑雲重逢,把所有人都打發走了,卻沒讓程嶠離開太遠,一是為了把自己和薑雲的情況泄露給程嶠知道;二是告訴程嶠如果沒有薑雲,他這一世根本沒辦法把司寒救出來;三是為之後的行動埋了個伏筆。

她一直讓人盯著程嶠知道薑雲身份之後的行為,在知道程嶠和薑雲定親並打算成親之後,以她對薑雲的了解,必然知道程嶠不介意薑雲曾經的過往,所以她寫了這封信。

這封信一是把她的底牌向東方彧透露了一點,二是把薑雲這個人持續推到亟需解決目前衍朝困境的東方彧麵前,三是把薑雲和程嶠徹底綁在了一起。

憑借東方彧的勢力,想把薑雲帶走輕而易舉,但是他不能這麽做的原因就是程嶠。

薑雲即將成為程嶠的妻子,程嶠手中握著的不僅僅是應天軍,還有散在衍朝各地從執劍府離開的那些人,他背後還站著司寒,而司寒是孟卿卿的徒弟,雖說時移世易,當年的孟家已經被滅了滿門,但是誰也說不好司寒背後是否還站著哪個武林世家。

盡管司寒中毒到解毒至今,他們也沒察覺到司寒和哪些人有聯係,但是依舊不敢輕易放鬆。

東方彧當時要把烏星還給程嶠,就是忌憚程嶠手中的勢力以及程嶠的師父司寒,他都不敢保證自己和程嶠為敵能夠全身而退。

而程嶠如果想要保護好薑雲,就不能一直窩在東墨縣這個地方,他勢必要和司寒一起回到玉京,然後重新掌握應天軍以及執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