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做了那個夢之後,阿莫無形之中好像會了很多自己目前不會的事情。

比如說做菜,又比如說,寫字。

見阿莫已經做好決定,阿冬雖然有些不能理解,但還是聽話的去了櫃台那邊,取了紙筆過來。

“姊姊,給。”

阿莫接過,將紙放在一旁桌上,順勢寫了起來。

她握筆姿勢雖有些不標準,寫字的筆畫卻是沒有錯的。

林老站在一旁,餘光瞥了她這邊一眼,眼裏閃過一抹笑意。

少頃,字據已成,阿冬將印泥放在村長和村長夫人麵前,村長遲疑者在印泥上摁下了手印,但村長夫人卻不滿的看著阿莫:“憑啥讓我也摁手印?”

“怕你反悔。”

阿莫用簡短的四個字回應著,一副從容鎮定的模樣,似乎村長夫人不摁手印,她就不會幫還債一樣。

頓時,村長夫人咬牙在這張字據上摁下了手印。

阿莫接過他們遞過來的字據,微微笑著看向三人:“你們不怕賭坊的人討債,不知道怕不怕官府的人追捕?”

“這話什麽意思?”

阿虎很是警惕的看向阿莫,並如是問道。

阿莫則淡淡的回應著他,臉上並無詫異之色,隻道:“這字據一成,則具有咱們朝廷的法律效應,若是你們三人沒有將按照字據上說的,還我田地和房子,那麽,你們是會被抓進大牢裏蹲著的。”

這無異於是吃牢飯。

“什麽?”

三人明顯臉色一變,皆有些被她嚇住了。

但此時反悔已來不及,因為他們看見,阿莫已經讓阿冬去後台拿了二十兩銀子。

將這二十兩銀子交還到絡腮胡手中,阿莫目光沉靜的看向他,語氣中帶了一抹溫和之意:“這位大哥,我莫冬館每日進賬也不多,眼下隻有二十兩銀子,不如兩個月之內,分五次給您如何?”

聞言,絡腮胡有些猶豫,回頭跟身後的幾個弟兄們眼神交流了一下。

隨即,他又轉過頭來看向阿莫:“成,這倒不是不可以,既然咱家主子喜歡吃姑娘做的飯菜,那就衝姑娘這麵子,咱也是得給的。”

絡腮胡順勢從阿莫手中將二十兩銀子接過。

見狀,阿莫又提筆在桌上寫了一張收據,並將印泥推至絡腮胡麵前:“這是收據,還請德勝賭坊每次收了債銀,都在上麵簽個名字,或摁個手印。”

德勝賭坊的銀子,越拖,那欠的就越多,阿莫想分兩個月來換盞,他們沒有讓阿莫還利息就算好的了!

阿虎臉色微微有些難看起來,但還是在收據上摁了手印,誰讓他們之前把人家姑娘得罪了呢?

事情大致就這樣解決了,見阿莫真的替他們一家還了銀子,村長夫人、阿虎都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村長則眼神更加凝重。

門外看熱鬧的人也還沒走,但村長夫人已經沒臉待下去了,扯過阿虎的耳朵就罵了起來:“跟我回家!你這個臭小子,老娘不管教管教你,你還真是越來越沒有章法了!”

“疼疼疼!娘,鬆手!”

兩人一個被拖著走,一個扯著他耳朵走,咋咋呼呼的出了莫冬館,朝鎮子外麵走去。

外麵天黑,在鎮子裏還好,看得清路,若是回鄉,那就完全是抹黑走夜路了。

“叔,把這個帶上吧,也好看路。”

阿莫從莫冬館裏隨手取下一盞燈籠遞給村長,臉上笑容誠懇,讓人覺得親切。

可村長看著她這張臉,心裏那點愧疚卻全沒了,總覺得今日之事是阿莫做的不地道。

他悶哼一聲,接過阿莫手裏的燈籠,便追著先前兩人朝外麵走了出去。

收據、字據皆放在阿莫這裏,村長一家走了之後,德勝賭坊的人也沒必要留下去了,絡腮胡帶著身後的人就要離開,阿莫卻攔住他們,留了他們用飯。

她做的南瓜臘肉煲很多,剩下的幾碗正好讓這些人吃了個夠。

軟糯香甜的南瓜,搭配鹹香可口的臘肉和十分有嚼勁的大米飯,令人不知不覺便吃下了一大碗。

阿莫在一旁給幾人添茶倒水,趁他們吃飯的功夫,笑著對絡腮胡道:“阿虎那邊還要請這位大哥多多留意,不然我隻怕他們連官府的麵子都會不給,明日便連夜收拾東西跑路了。”

“他敢!”

絡腮胡一拍桌子,桌上飯碗都震**了一下。

緊接著,他便對阿莫點了點頭:“阿莫姑娘放下,有我跟弟兄們守著他們,量他們也不敢不乖乖聽話!”

這便是阿莫留下他們吃飯的目的,吃了她莫冬館的東西,那才方便她開口。

這一會兒的功夫,阿莫就已經跟他有些熟絡起來。

少頃,阿莫又給幾人每人送了一小壺桃花酒,才送了他們出門。

而徐醫師、林老則坐在一旁,並未插手阿莫的事情。

期間,阿冬也有給兩人更換桌上茶點,現在是晚上,不宜和苦茶,所以上的都是有助於睡眠的茶水,類似於之前的麥茶。

村長夫人和絡腮胡一行人走後,莫冬館大堂瞬間便空了下來,阿莫行至兩人這桌,打開荷包,從荷包中分別取出了十兩銀子放在徐醫師麵前,臉上笑容恬靜溫和:“今日有勞徐醫師出診,也為此事查明了真相,這十兩銀子,還請徐醫師收下吧。”

從始至終,阿莫行事都代表著莫冬館,雖然這家新開的飯館在鎮上沒有什麽曆史,可它的老板夠大方,做事也夠幹脆,又會來事兒。

徐醫師在這裏坐著,也隻是做了他該做的事情,旁的事情阿莫那是一點都沒有讓他摻和。

是以,今晚,徐醫師倒還真是享受了一頓美餐,還順帶收了診金。

十兩銀子,確實跟他平常的診費差不多了。

徐醫師笑著將診費收下,臉上神色倒沒有之前那般倨傲,隻看向阿莫,提著箱子起身道:“若往後還有什麽事情,阿莫姑娘盡管來找我便是,不要客氣。”

“是,阿莫記下了。”

這時,林老對那小廝說了什麽後,便起身朝外麵走去,而小廝則留下來對阿莫道:“阿莫姑娘,我家林老不要診金,您往後隻需送一日三餐到臨府就行。”

原來如此,看樣子,林老是喜歡莫冬館的飯菜了,所以那絡腮胡為難她的時候,他才會出言相助。

阿莫眼中露出笑意,心中了然,便對這小廝點頭應下:“好,莫冬館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