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新來的女人顯得有些奇怪。

她到了小漁村之後,一句話也不說,也從來不跟村子裏的人相處,一個人住在小漁村外麵的破房子裏。

偶爾,阿海會去看她。

連朵兒也會趁著巫祝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去跟她說話。

因為這女人不跟村子裏的人接觸,所以大家也逐漸放下了對她的戒備心。

當心大家看到這女人,都擔心她是什麽海妖的化身,從而對她心有戒備。

可從如今這情況來看,村口那個女人也隻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罷了。

且因為她長得好看,先前那些發現她的孩子們也開始接近她了。

半個月的時間過去,阿莫依舊沒有想到去海那邊的方法。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才能恢複自己的記憶,回想起去到海那邊的辦法。

“阿莫姐姐,我給您送兩條魚來了!”

這時,一道輕柔悅耳的少女聲從外麵傳了過來。

破舊的茅草屋裏,阿莫順著這道聲音回頭。

待看見來人是朵兒後,她編織草鞋的動作才微微停了下來。

隻見她笑著對朵兒點頭:“是你啊,朵兒。”

說著,她遞了一條凳子出去,讓朵兒坐下。

這半個月來,因為朵兒跟她來說話的次數比較多,她也算是阿莫在小漁村裏比較熟絡的人了吧?

朵兒將兩條肥美的魚放在灶台上後,笑著對阿莫道:“阿莫姐姐,過兩天阿海哥要去大海對麵的城鎮裏送魚,你要不要跟著他一塊兒進城鎮去看看?”

驀地,阿莫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才剛剛成型的草鞋也一瞬間停住了。

她來這裏時,身上穿著的喪服早已經脫了下來,如今穿著的這身衣裳,還是小漁村裏的大夥兒用不要的碎布給她改成的。

各種碎布拚接在一起,看著就像是穿百家衣的女人,顯得格外滑稽了幾分,走到大街上,也會格外像個乞丐。

她基本上沒有多想,下意識的便握住朵兒的手:“朵兒,能不能請你跟阿海說一聲,讓他去城鎮裏賣魚的時候也帶上我?”

她很像找回自己的記憶。

她知道,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被她忘記了。

她一直很想見一個人。

在她的葬禮上,她隱隱約約看見的那個白衣男人,究竟是誰?

急切的語氣沒有被她藏住,朵兒愣了一下,有些猶豫的從她手中抽回手:“阿莫姐姐,您怎麽會想到讓我去跟阿海哥說呢?其實阿海哥救了您,您要是請他帶您去那個城鎮的話,他肯定不會拒絕的……”

然而,她的話卻讓阿莫怔了一下。

下一秒,她便重新握住朵兒的手,並無奈的對她解釋道:“傻丫頭,村子裏誰不知道你喜歡阿海?我看阿海好像對你也挺有意思的,你去跟他說,不是正好就成的事情嗎?”

這小漁村有個古老的規矩,凡是小漁村的女人,永遠不能出海打漁,甚至不能跟著男人上船去賣貨。

因為,巫祝認為,這是會引來天神發怒的。

為了避免不幸的事情發生,大家都很聽巫祝的話。

這樣的模式一旦運營的久了,村子裏的男人們就很忌諱讓女人上船。

如今阿莫在這個地方相當於是被外界隔離了,也隻有讓阿海主動帶她上船,她才能從這個地方離開,這也是唯一的辦法。

可朵兒卻因為她的話一瞬間臉紅了,忙有些局促的丟開她的手。

“阿莫姐姐,您別這麽說!我……我哪有喜歡阿海哥?我沒有!”

說著,她倉惶轉過身去背對著阿莫,卻忍不住捂著發燙的臉,心跳也加速跳的飛快。

見狀,阿莫眼神一轉,便從頭上取下這根翡翠蝴蝶釵,有些可惜的看著這隻釵子:“原來你不喜歡阿海啊?那真是可惜了,阿海昨天還給了我三錢銀子,讓我把這隻釵子送給你的……”

此話一出,空氣中果然沉靜了一下!

頓時,朵兒身形一僵,不禁有些小心翼翼的轉頭看向阿莫,並且,她眼中帶著詢問之色:“阿莫姐姐,您說的是真的嗎?阿海哥真的從您這買這隻釵子嗎?”

這隻釵子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東西,上麵通體流光,質地柔潤的翡翠看著就不像是凡品,而且是他們小漁村裏的姑娘們從來都沒有戴過的,一定能賣不少銀子!

想到這裏,朵兒才不禁有些狐疑的看向阿莫:“可是,阿莫姐姐,您怎麽會把這隻釵子,用三錢銀子的價格賣給別人啊?我看您,好像很寶貝這隻釵子的……”

當初,隨著阿莫一起衝上岸的棺材裏並沒有其他的陪葬品。

除了阿莫頭上這隻釵子外,她身上的首飾也是幾乎沒有的。

四下無人的時候,朵兒就經常看見阿莫一個人偷偷寶貝的望著這釵子失神,仿佛是在努力回憶以前發生的事情。

但是她仍舊想不起來,時常對著這隻釵子歎氣。

然而,此刻,這隻釵子對阿莫來說除了一個身份的象征之外,就沒有別的利用價值了。

如果,能用它來換一個自己去到城鎮那邊的機會的話,她絕對會毫不猶豫,一口氣答應下來的!

是以,朵兒的話剛剛落下,她便搖頭解釋道:“這隻釵子對我而言,已經是沒有記憶的物品了,自然,也沒有什麽收藏價值,與其對著它黯然傷神,倒不如趁這釵子還漂亮的時候,贈給適合它的美人。”

說著,她擔心朵兒誤會,便又解釋道:“並且,當初阿海是救了我的性命的人,我又怎麽好意思跟他開口要銀子?就這三錢銀子,都是我無奈之下所做出來的報價。”

雖然阿莫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麽情況,不過,看朵兒和阿海的關係,兩人明明是互相喜歡著的,或者說,他們對彼此都是有好感的,卻因為中間穿插著的一個巫祝,從而導致這兩個年輕人對彼此的感情有所壓抑,在一起相處時的狀態看起來也比較青澀。

如今,她已經解釋的夠清楚了,相信朵兒應該已經放鬆警惕,並相信她的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