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胡玉館裏都是清倌出場。

幾乎是她們話音剛落,那些打手就從走廊兩端朝著阿莫擁堵過來!

糟了,必須得快點找到那個男人!

可是,他到底在哪個包廂?

阿莫心中更為焦急,匆匆推開門一扇接一扇的看著。

“抓住她了!”

突然,一隻手從身後抓住了她的肩頭。

是一個打手!

阿莫臉色一白,知道她如果被打手弄走,她就再也沒有機會找到那個沈公子了!

“你們被妨礙我!”

心中憋著一口怒氣,她手中也少見的爆發出了一股力道。

瞬間,那打手猝不及防被她用全力掙紮著一推,整個人不受控製的往地上倒了下去!

龐大的身軀,一瞬間撞破了樓道的扶手!

“啊!”

幾乎來不及反應,打手下意識的就是慘叫一聲。

下一秒,就見他突然伸手,牢牢地抓住了阿莫的衣服!

“救救我!”

人在倉促遇險的情況下,會下意識的抓住身邊盡可能抓住的一切,並向他們求救。

阿莫被這打手猝不及防的抓住胳膊,整個人被他連帶著往後墜落下去!

什……麽?

她,要死了嗎?

這裏,是胡玉館的三樓。

地上,全部都是她方才弄出來的瓷器碎片。

如果掉下去,她一定會死的吧?

身子不受控製的從欄杆裏翻了出去,她聽到很多驚叫聲。

驀地,這些驚叫聲柔和在一起衝向大腦。

臨死之前,腦海中好像有什麽東西閃過。

又是關於那個白衣人的畫麵。

這就是走馬燈嗎?

可是,那個白衣人的臉,為什麽她一直都看不清?

難道,她的記憶是被誰奪走了嗎?

為什麽,為什麽偏偏失憶的人是她……

身子好重……

緩緩的,阿莫閉上眼睛,一直不甘心握緊的手也終於在此刻鬆了下來。

又要死了嗎?

好像從登上海島的那一刻,她的運氣就一直都很不好呢……

“快救人!快救人啊!”

周圍的青樓女子們終於反應了過來,連忙帶著人扔出繩子將那打手拉住!救了他一命!

可阿莫,卻因為掉下去的時候距離樓層太遠,眾人想救,也有心無力……

忽然,一道白練破窗而出!

眾人幾乎沒看清眼前閃過的是什麽東西,就見那白練嘩的一下裹住那翩然下墜,宛如蝴蝶的女子,並一下將白練收了回去!

三樓,長廊上。

眾人順著白練的目光看去,卻見使出這一招救了那女子的,竟然是從方才就消失不見的沈亦修!

此刻,這粉衣公子神色震驚的看著懷中的女人,抱著她的手都微微有些發抖。

“真的……是你?”

他眼中逐漸恢複清明之色,連一直佝僂著,看起來有些駝背的身體都在此刻直了起來。

這是什麽聲音?

好熟悉,聽起來,也好讓人安心!

緩緩的,阿莫睜開眼睛。

纖長的睫毛才撲閃了一下,她還沒看清眼前這男人的模樣,就見方才一直甩開她的粉衣男子如獲至寶般,小心翼翼的將她擁入了懷中!

正是這個懷抱,瞬間撞擊了阿莫腦海中的記憶碎片。

隻是,那些東西全部都消失不見了,根本想不起來,留下的都是些破碎的零星記憶。

可阿莫能看見,記憶中,那個麵容模糊的白衣男人也跟這個粉衣男子一樣,緊緊地擁抱著她。

下意識的,她喉頭動了動,緩緩抬手,抱住麵前這個粉衣男子:“你是……誰?”

“你究竟……是誰?為什麽,明明我沒見過你,可我的心卻告訴我,我認識你?”

她沒有在意這男子是怎麽將她救上來的,甚至於,她反而覺得,這男子會使用白練根本就不是什麽奇怪的招數!

然而,此話一出,這粉衣公子正欣喜和動容看向她的眼神頓時一怔。

“你……不知道我是誰?”

對了,如果她知道他是誰的話,就不會這樣用盡全力也要從他口中問出他的名字了。

緩緩的,粉衣男子看著麵前這個神色迷茫的女人,眼裏的悲傷之色全部隱匿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輕佻和溫柔。

他緩緩撫摸著阿莫的下顎,微笑著垂眸看她:“我啊……叫沈亦修,看你長得不錯,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做我的娘子?”

“什麽?”

原本,底下的人看見阿莫沒有死成,心裏還鬆了口氣。

可萬萬沒有想到,一向多情浪**的沈公子,竟然會對這樣一個貧窮不堪的女人求婚!

就在眾人震驚的時候,門外,正匆匆朝胡玉館趕來的齊環連忙激動的對沈亦修道:“公子!您猜我剛剛聽到了什麽?他們說最近集市上出現了一個廚藝高超,而且是用左手刀法的廚娘……”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在抬頭一瞬間,落在阿莫身上時,頃刻間便戛然而止。

時間過去的很快,所有該相遇的人,互相錯過的人,終究會因為重新綁上的緣分而走到一起。

她還是阿莫。

可她隻知道自己叫阿莫。

因為奇妙的追著一個男人。

這京城中出了名的多情公子沈亦修便娶了她為娘子。

過去的人已經徹底從阿莫腦海中消失了,而且,就算過去幾年,幾十年,她也不會再想起當初丟失掉的記憶。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

她愛這個男人。

動第一眼見到他,為他掉淚,為他闖入青樓的時候,她就知道,她愛他。

她跟侍衛長齊環,還有小廝阿福也重新相熟起來。

雖然是第一次見這些人,可她心中卻對這些人非常熟悉。

對於她答應沈亦修成親的事情,阿海和朵兒卻替她感到擔憂,認為她被沈亦修迷惑了,而且這個決定也做的非常草率。

但阿莫相信自己沒有選錯。

臘月初八那日,她和沈亦修大婚。

也是在這一日,她見到了沈亦修的三個孩子。

心裏,莫名對這三個孩子有一種很親切,很想念,很想好好彌補他們的感覺。

她知道,或許,她以前也見過這三個孩子的。

“娘子,明日隨我回蘇城去過年吧?帶上孩子們一起。”

夜晚,男人溫柔的呢喃在她耳邊響起。

同床共枕之下,阿莫有些狐疑看他:“相公,你不是京城人士麽?”

男人抿唇一笑,深邃的長眸深深地凝視著她,眼裏含著一抹笑意:“我啊……以前在蘇城,叫沈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