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話音落下,全場人的視線都刷刷地集中在了陳萬祥的身上。

陳萬祥也是一臉的不服氣,雙手在自己衣襟裏一頓**,摸索了好幾下後,好像真的摸到了什麽東西。

旋即他伸出手,手指尖赫然已經多了一樣疊的整整齊齊,兩隻多寬,半尺多長的灰色收據。

“縣令大人請看,這就是那婆子指使我去高健家裏的時候,給我的收據。”

他一邊說著,陳萬祥一邊展開了手裏拿的契據,並且繼續說,“我當時被這婆子找到的時候,一聽是秦月夕的人,想著同村之情,就一口答應下來。等答應之後才知道,原來是讓我夜探別人家宅。這種事情我怎麽敢做,但奈何手裏缺銀子,又聽婆子說隻是進去看看,不會出什麽事情,若有事情,秦月夕會一力承擔。我聽了這話,又要來了一份收據,這才放下心去做事的。”

等陳萬祥說完,手上的契據也徹底打開。

他展開收據,豎著舉想縣令麵前,“大人請看,這收錢的契據上寫的清清楚楚給五十兩銀子,段落末尾處,還有一個紅印,這紅印可是秦月夕本人的私印,上麵寫著月夕商號。”

縣令自然是看到了收據上的印章,愣了一下,對著陳萬祥道:“來人,把這收據拿上來。”

話音未落,已經有差役快速抽走了陳萬祥手裏的收據,呈遞給了桌案後麵的縣令。

收據擺在桌案上,縣令和師爺兩個人一起低頭細細查看。

淡灰色的收據上,紅印顏色鮮豔,印章字跡清晰,看樣子的確是新印上去的,且印章字跡清晰,也不像是假的。

看了兩眼收據,連師爺都犯了難,小聲在縣令耳邊嘀咕:“這……這可真難說,我也不是做生意的, 與秦月夕沒有生意上的往來,沒有見過她的私印到底是什麽樣子。不過單從這紙上的印痕來看,看不出是作假的,而且這印泥印出的恒基鮮紅透亮,一看就上等印泥,一般人家也沒有這個作假的條件。”

“是啊,這印泥的確是好的, 就是咱們衙門裏的印泥,也沒有這紙上的好。”縣令也是個識貨的,仔細瞧著紙張上的印痕後,眉頭緊鎖,神色愈發為難。

守在柵欄外麵的百姓看縣令不說話了,也是互相議論。

“咱們縣令怎麽不說話了,莫非這陳萬祥給出的收據是真的,不是作假?”

“你們沒聽剛才秦月夕怎麽說的嗎,這陳萬祥再不濟也是顧家村陳裏正的兒子,好歹他爹也是一村之長,養出的兒子不至於張口就說假話吧。我看就是真的。”

“那也未必,誰說裏正家裏出來的人就不會說假話了。你們怕是忘記了,之前大理寺卿徐彥啟,那是多大的官啊,當朝正二品啊,都可以造假構陷顧老丞相。這人會不會說假話,可不是看官位高低,或者身份大小的。”

一時間,外麵議論重重。

秦月夕聽著身後那些人的議論聲,心弦越發緊繃。

白詡和高健真的是為了對付自己,這兩三天煞費苦心了。

不光把她留守在陶然樓客棧裏的婆子女使都研究透了,不僅買通了陳萬祥,現在又直接連她私印都造假,在三三天時間裏刻出了一模一樣的來。

私印是她隨身攜帶之物,一般也用來互通八個分店的書信往來。

外人自然見不到她的私印,就連普通的店鋪夥計也很難見到。

唯有店鋪裏的高層主管,列入賬房先生或者是店鋪掌櫃,這樣的高層才能看到她的私印是什麽樣子,才能仿刻出來。

而高健,正好擔任了酒坊四個月的掌櫃,自然是將她私印的樣子熟記於心了。隨便拿出一張往來書信,就能把私印雕刻出來。

連私印都刻出來了,高健真是其心可誅!“”

陳萬祥在堂下也開始催促:“大人,我的證詞都已經說完了,物證也給您看了,該是個什麽說法,您得告訴大家一聲。”

師爺也在縣令耳邊低聲提議:“大人,我知道您不嫌開罪了顧家,但是眼下不能再拖了。先繼續審案吧,問問秦月夕有什麽可辯白的地方,若是她能拿出什麽新的證據也好,若拿不出來,隻能暫行羈押收監,等找到新的人證或者物證了,再審此事。”

縣令重重點頭,無可奈何地抬起頭看向陳萬祥:“本官和師爺都已經仔細查驗過了,你剛才所提交的這份收據,應該是真的。”

“絕對是真的!”陳萬祥腰杆挺的很直,中氣十足的道,“大人,若是秦月夕拿不出什麽反駁我的證據,就隻能證明她現在是過河拆橋,指使我去私闖民宅,現在出了事了,把高價老母親驚擾到了,又不肯認賬賠錢了。”

迫於壓力,縣令無奈地轉頭看向秦月夕,“被告秦月夕,你現在可有什麽要說的嗎?你的貼身婆子說不曾見過陳萬祥,可陳萬祥卻能把婆子當天說穿的衣裳說的明明白白,又拿得出印有你們月夕商號私印的收據。對此你可有解釋?”

隨著縣令話語問完,順帶將收據讓差役傳遞給了秦月夕。

秦月夕接過收據,看了一眼上麵的印章痕跡,緩緩開口:“這收據內容作假,印章也是作假。我與各個店鋪掌櫃的往來書信契據,才會在末尾出印上我的私印。這隻是一張普通的私人收據,不是店鋪往來必要的賬目單子,我根本不會在這種小數額的收據上印我的私印。”

“若是大人心存懷疑,可以馬上去城裏月夕商號美容院分店的賬房哪裏,搜查往來的賬目文書,隻有和掌櫃議事,或者下達重要店規的時候,我才會使用私印。我知道但是美容院的不足取信,大人可以協同蔚城縣令,一起到我蔚城的其他幾個分店去搜查賬目。”

“還有這私印痕跡,分明作假!根本不是真的!”

秦月夕抬眸略掃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高健,“高健為了構陷我,一定提前找玉雕匠人私下篆刻的。因時間有限,所以必定隻能找城內匠人,請大人找來內所有玉雕師傅一一盤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