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顧青青這一聲清脆的喊叫,她整個人也從三層高的台階上直接對著來人跳了下去。
周圍在街上路過的行人,都被顧青青這一聲叫喚驚到了,紛紛駐足側目,有的則是躲得遠遠的。
隻有台階下的那抹身影依然穩穩佇立在原地,眼看著顧青青張開雙手朝自己撲來。
就在顧青青的身子就要撲倒那人身上的時候,那人卻突然後退一步。
“哎哎哎——”
沒料到對方會躲開自己,顧青青下墜的力道也已經收不住了,直直地就往鋪著一塊塊青石的地磚上撲去。
眼看著就要撲空摔在地上,摔個狗啃泥的時候,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及時的接住了顧青青下墜的身子,然後將顧青青扶穩,接著立刻鬆開顧青青,連著後退兩步,恭敬抱拳:“屬下子渡,見過大小姐。”
“子,子渡……”
看到眼前站著的身材魁梧,臉型方正,麵容還算英俊的子渡,顧青青驚呼出對方的名字。
但因為剛才受到驚嚇不小,聲音都還是顫抖的。
“是屬下,剛才出手晚了,讓小姐您受驚了。”子渡站在原地,依然維持著雙手抱拳的姿勢,低垂著頭,麵無表情的臉上除了恭敬,再也找不到其他情緒。
“不,不是你的問題。”
顧青青已經從剛才的驚嚇中徹底回過神來,匆匆回應了子渡一句後,漂亮的水眸一轉,怒氣衝衝的看著站在一旁,一直一言不發的顧梓晨:“哥哥!你,你剛才幹嘛躲開啊,我差點臉著地,你就不怕我摔破相,以後嫁不出去了!”
“我怎麽會去擔心你以後嫁不出去?”
顧梓晨站在原地,聽著妹子的抱怨,淡淡地瞟了一眼顧青青,輕聲揶揄:“我現在就已經開始擔心你會嫁不出去了,還用以後擔心嗎?”
“……”顧青青愣了一下,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大哥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不滿地 湊到顧梓晨身邊,“哥哥,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幹嘛說現在就說我嫁不出去,我還有小半年才及笄呢!”
“你還知道你已經快及笄了?等及笄之後,就意味著女子成年,可以婚嫁生子了,你也該懂事一些了,怎麽還跟半大孩子一樣,整日胡鬧?你我的年歲越發見長,已經不能和從前那樣隨意嬉鬧了。尤其是在大庭廣眾下,你身為女兒家,怎麽好隨意撲到我身上。”
顧梓晨不輕不重的訓斥。
顧青青被訓的低下頭,不滿地偷偷對他翻了個白眼。
這一點小動作,自然是被顧梓晨收入眼中了,薄唇微啟,冷聲警告:“再敢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就罰你把烈女傳抄寫一遍。”
一聽到要罰抄,顧青青嘟著的小嘴巴瞬間癟了下去。
她最頭痛拿著筆杆子抄寫什麽東西了。
現在好不容易女子私塾那邊的今年的課業結束了,她可不想在寫一個字。
顧青青這邊老實了,顧梓晨也不再開口,而是轉頭看向客棧裏麵的大堂。
大堂裏,小女使正站在門口。
剛才她原本是要跟著顧青青一起出門尋找少夫人的,隻是沒有想到,最先走在門口的大小姐會突然朝著外麵飛撲過去。
等她看清楚來人,才知道是少爺來了。
但因為少爺一直在跟大小姐說話,她作為下人也不敢隨意開口。
現在顧梓晨的視線掃過來了,站在木門邊上的小女使忙雙手貼在小腹,彎起雙膝,給顧梓晨行了一個小禮:“奴婢見過少爺。”
顧梓晨淺淺的嗯了一聲,視線就從小女使身上移開,看向大堂最裏麵靠牆根的木質樓梯。
盯著樓梯看了兩秒,他忽然開口詢問:“青青,你嫂子似乎不在店裏。”
“的確是不在店裏。”顧青青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要幹什麽,人又瞬間精神起來,重新跑到顧梓晨身後碎碎念起來,“我剛才正要出門,就是打算去找我嫂子的。沒想到一出門就看到哥哥你來了!”
“你嫂子去做什麽了?”
“做什麽?”顧青青歪著頭想了想,“好像是去看鄴城開設的美容院分店了,走之前還跟我說了,今天下午要和月夕酒坊的掌櫃高健談事情呢,說什麽三千兩銀子的事兒。”
見小姐說的含糊,小女使在一旁低聲補充:“稟少爺,是夫人說今天下午,和高健約好的三天之期已經到了,要去詢問商討個結果。走之前還特意吩咐我,讓我看著咱們家小姐,說她瘋跑兩天了,今兒留在店裏好好睡一覺。少夫人是午飯過了就走的,算時辰,已經過去三個時辰了,現在應該是回來了,也不怎麽還沒瞧見少夫人。”
聽到這裏,顧梓晨已經覺得蹊蹺。
月夕辦事不會這麽拖拉,不過是和高健商討事情,管他是拿錢還是認錯,三個時辰也該談完了,怎麽會現在還沒回到客棧。
定然是出了事情。
顧梓晨立刻側頭看向子渡:“子渡,馬上去跟周圍街坊打聽打聽,看看少夫人遇到了什麽事情。”
“是。”
子渡立刻抱拳領命,轉身就往街尾的方向跑去。
隻是才跑了沒一會,子渡又重新出現在顧梓晨麵前。
“稟少爺,不用找了,屬下剛才跑到街尾,打算再走兩條街詢問的時候,就瞅見夫人還有那位杜家小姐回來了,正往咱們這邊走呢。”
子渡低聲回稟。
“月夕回來了?”顧梓晨微微挑眉。
“是,少夫人已經走到了這條街的中間了,大概再有個十來丈遠,就到客棧門口了。隻不過……”子渡忽然停住,欲言又止地抬起眼皮看了看顧梓晨。
“想說什麽就說。”顧梓晨黑眸一轉,瞟了一眼子渡。
子渡趕緊垂下眼皮,避開顧梓晨的視線,小聲說道:“隻不過……不過少夫人身邊除了那位杜家小姐之外,還跟著,跟著一個男人,此男子錦衣長袍,麵容清俊,與少夫人相談甚歡。不過屬下未曾見過此人,不敢妄言。”
“你說月夕身邊還跟著一個聊的開心的男人?”
果然子渡的擔憂是對的,顧梓晨語調忽然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