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杜清怡說什麽？自己要帶著女使去逛集市。
這個理由，怕是隻有顧青青那樣單純的白癡才會相信了。
蔚城不過是個彈丸小城，一共就東西兩個集市，有什麽好逛的。
何況也不是第一天來蔚城了，那破大點的地方，怎麽會逛不完？
再者說，誰去逛集市，會穿的那樣花枝招展的？估計把蔚城女子家裏的衣櫥都翻一遍，也找不到第二條比杜清怡身上那套金線密織的素紗裙更貴的裙子了。
分明就是進城有事要做，恐怕還是要講一個男人。
隻不過杜清怡提防自己，沒說實話罷了。
盯著前麵十丈之外，專屬於杜清怡的紅木貼麵的馬車，燕雪凝冷笑了一下，就坐回身子，放下了簾子。
兩輛馬車，在通往蔚城的官道上，一前一後，沿著結實的黃土路麵一路行進。
半個多時辰後。
到了蔚城的南城門附近的一處茶樓門口，兩輛馬車不約而同的停下來了。
兩輛馬車的車夫分別將杜清怡和燕雪凝都從車子裏攙扶了下來。
“燕姑娘，我今兒是帶著女使來這裏隨意閑逛的，你不是還要跟你的女使去看戲嗎，那我們就在這裏別過吧。等下午在一起往回走可好？”
下了馬車後，杜清怡站在車前，看著同樣剛從馬車上走下來的燕雪凝，禮貌的開口道別。
燕雪凝並不接話，而是笑著詢問：“清怡，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們一起去看戲嗎？我提前就讓顧家的小廝京城給戲園子捎了口信，定的可是最前排的雅座。”
“不用了，我想好好在集市先看看，之前到來過幾次，不過一直跟青青胡鬧，也沒顧上好好買東西，今兒青青被罰了，出不得門，我一個人也能逛得清淨一些。”杜清怡的臉上也綻開一抹無懈可擊的微笑，再一次婉拒了對方的邀約。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強求了。先告辭了。”燕雪凝說話間，對著杜清怡微微頷首行禮。
杜清怡也很有規矩的回禮。
兩人都回了禮後，燕雪凝果然帶著身邊的女使香桃往東邊戲園子的方向走去了。
杜清怡不放心，還故意守在原地又看了一會，一直到較為熱鬧的長街上再也看不到燕雪凝的身影，才放下心的舒了一口氣。
“小姐，怎麽您剛才好想很緊張似的？”
等燕雪凝的身影徹底消失，她身邊的女使蓉蓉忽然發出了一聲疑問。
杜清怡俏臉微僵了一下：“有，有嗎？”她剛才表現得很緊張嗎？有那麽明顯？那燕雪凝是不是也看出什麽端倪了？
“怎麽沒有？”蓉蓉很是確定，盯著自家小姐的臉，小聲道，“奴婢跟在您身邊這麽久，要是不會看您的臉色，那這麽多年不是白伺候您了？剛才在跟那位燕小姐談話的時候，您分明有些緊張。”
“你看錯了，我隻是對她不太喜歡的起來，所以跟她說話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杜清怡特意轉過臉，躲開蓉蓉的目光，理了理身上華麗的素紗裙，領著蓉蓉繼續沿著長街向前走。
一盞茶的功夫後。
杜清怡已經離開蔚城最為熱鬧的長街，剛剛拐到一個一丈寬的巷子裏，身邊的蓉蓉就忍不住嘟囔：“小姐，您怎麽越走越偏啊，這哪裏像是去集市的路啊。”
“你知道什麽，我是怕那燕雪凝留了一個心眼，不去戲園子，而是跟在我身後跟蹤我。”
杜清怡說到這裏，還停下腳步，往身後巷子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身後的巷子空無一人，隻有在巷子盡頭有一些過往行人，才徹底心。
“小姐，您今天到底是要幹什麽啊，還打扮的這麽好看……”蓉蓉好奇的詢問，忽然做出一個大膽的猜測，“小姐，您該不會是要借著進城去集市的由頭，實際上是去找那個江公子吧？月夕小姐留給您的荷包，裏麵放著的書不是就是江公子的別院地址啊！”
蓉蓉說話的聲音比剛才要大，語氣中肯定多過詢問。
杜清怡被問的耳朵發熱，實在是覺得瞞不住了，才低聲開口：“好吧好吧，你別問了，我跟你說實話就是了，我的確是要去見那位江公子。”
“真的啊？”蓉蓉聽的很是興奮，眼睛都睜大了一圈。
杜清怡認真點頭：“是真的。我初次跟那位江公子遇見的時候，就已經對他頗有好感了。後來接觸了兩天，看他並非是那種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且為人心地善良，頗有幾分俠義精神，更是能在朋友為難的時候，敢於出手相助，這樣的男子，不正是我一直苦苦尋求的嗎？”
她提起江秦的時候，說話的語氣都分外溫柔。
腦海中也能浮現起江秦那猶如青竹一般，自有風骨，又挺拔端正的模樣。
江秦，跟情分更個完全就是兩種不同的人。
江秦一看就是有事敢於擔當的。
而秦鳳歌，更像是一直招搖的蝴蝶，雖然模樣比江秦要俊眉風流，可卻缺乏一個男人該有的擔當，永遠隻知道雪月風花，飲酒作樂。
卻不是一個能成家立業的男人。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杜清怡也不打算繼續隱瞞蓉蓉，反正蓉蓉作為她的貼身女使，早晚都會知道她的心思的，索性一口氣全說了：“我實話跟你說了，我這次來就是想要見江公子，若是江公子對我有意，也想和我多多接觸一下的話，我肯定下次還要來城裏找他的。隻是現在一切都還沒定數，所以不想讓那麽多人知道。”
“可是……”蓉蓉遲疑了一下，“江公子的老家，奴婢記得好像是在江南吧，跟京城隔得更遠，聽說是有兩千裏地。你找一個這麽遠的夫君，夫人又隻有您這一個子女，我看到時候夫人未必會同意啊。”
“多嘴！什麽‘夫君’，這八字還沒一撇了，也未見得那江公子就會對我有意，還沒開始，就想那麽遠做什麽？”杜清怡語氣微凶的怪嗔了一句，“走，趕緊雇一頂小轎子去城外。”
兩人加快了腳步。
卻不想，就在他們走出巷子後，一個黑影就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