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速傳那是這樣說,但秦月夕還是選擇報喜不報憂,臉上笑容依舊明媚清爽:“我一定會盡快忙清我這邊的事情,趕到你那邊去幫你的。在此期間,我們固定飛鴿傳信,彼此不要中斷聯係就好。”

“好。”望著她明亮的猶如一泓如秋水的眼眸,顧梓晨鄭重點頭。

四周正好是寂靜無人的山路。

剛才抬葡萄筐子的那一批夥計們早就以下山了。

如今現在,羊腸小道的山路上,隻餘下了秦月夕和顧梓晨兩個人。

在一片蕭瑟的秋風中,兩個人踩著夯實的小路往顧家老宅的方向越走越遠。

……

梨園。

滿堂春。

戲台上,一出《桃花林記》已經演到了戲曲快要結束的時候。

台子上,一男一女穿著華麗戲服的戲子咿咿呀呀的在唱著唱詞,兩個人麵容悲傷,一副難舍難分的景象。

這出戲多為女子愛看,講的是一個富家公子,原本和家裏有著定親的良配,誰知道進京趕考的時候喜歡上了一個落魄的寒門女子,兩個人相知相戀,卻因為身份差距巨大,被父母拆散,最後男子不得不分離趕回原籍說服父母,卻被父母逼死的事情。

台下的看客裏,女子婦人居多,都看的是潸然淚下,拿著帕子不是抹眼淚,就是紅眼眶。

隻有燕雪凝,既然優雅的端坐在圈椅上,眼神冷漠的看著台上深情唱戲的兩個戲子,姣好的麵容上沒有半點笑意,隻有一派平靜。

香桃陪著燕雪凝站在後麵,跟著看了這麽半天的戲,也已經看的眼淚汪汪的,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就差為台上的兩個戲子哭出聲來了。

燕雪凝自然聽到了香桃的抽噎聲,諷刺的抽了抽嘴角。

這都是用來騙那些無知少女,春心萌動的少女眼淚和兜裏銀子的。

除了那些陪著自家夫人來看的,又有哪個老爺們喜歡看這些呢?

什麽富家公子,會放著門當戶對的良配不要,去喜歡一個千裏之外的寒門女子。除非這寒門女子才色雙絕,還能哄得男人團團轉,興許還能納回家裏當一個貴妾。想做原配,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隻有這些沒有經曆過人生的女子,才會喜歡這些虛假的東西。

燕雪凝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今天這出戲倒是很跟那個魯國公府的杜清怡相配啊。

這杜清怡如此華服進城,一定是意圖幽會男子。

她又耐著性子聽了一會,看這出戲還要在演上一些功夫,便轉頭,拉了拉香桃的衣袖。

香桃很遲鈍的才反應過來燕雪凝要幹什麽,彎下腰,把腦袋湊到燕雪凝臉前:“小姐,您是有什麽吩咐嗎?”

燕雪凝抬起一隻柔荑擋在唇邊,伏在香桃耳畔小聲道:“香桃,我看戲看膩了,先去外麵透透氣,等會戲散場之前,我會回來的,你就在這裏看戲就好。”

“哦,知道了小姐。”香桃下意識的答應,然後直起腰板繼續目不轉睛的盯著台上唱戲的戲子,完全沒有想過要跟著燕雪凝一起出去。

跟香桃交代完之後,燕雪凝輕輕挪開椅子,微微弓著身子,走到一旁靠牆的過道那,從負責送茶小廝才專門走的過道悄悄走出了大堂。

出了梨園之後,已經是日頭西斜。

主街上依然是人來人往,商旅絡繹不絕。

燕雪凝看了一下時辰,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自己派出去的那個人應該也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了。

沿著熱鬧的長街走到之前的酒鋪,燕雪凝停下來,選擇坐在了一個靠牆的八仙桌旁坐下。

有鋪子的小老板拿著一條幹淨的毛巾走過來詢問要喝點什麽。

燕雪凝點了一份女子們喜歡喝的米酒,然後安靜的坐在桌前等人。

等了一小會,那個之前派去的人就一路小跑著出現在了酒鋪攤子前,一看到燕雪凝後,立刻單手叉著腰停下大口喘氣。

“辛苦了。”燕雪凝看他跑的實在辛苦,就拎起桌上的酒壺,給這人倒了一碗米酒。

此人端起粗陶碗,一杯酒下肚後,才坐下來小聲道,“我擔心小姐您等的著急,一路泡著過來給您報信的。”

“我那妹子現在何處?這一上午都做什麽了?我這個做長姐的甚是擔心呢。”燕雪凝佯裝關心的模樣,說話的語氣也一本正經。

那人也分辨不出燕雪凝到底是不是姐姐,反正有錢拿就成,就將自己這一上午的盯梢成果匯報出來:“我按照小姐你娘吩咐,一路跟蹤你那妹子。你那妹子果然是鬼鬼祟祟,形跡可疑,放著好好的路不走,一直鑽小胡同,最後又花錢雇了一頂轎子,直接去城外了。”

“城外?”燕雪凝詫異地挑眉。

“就是城外,我是一路跟過去的,看著轎子去了碧水湖那邊,那湖邊有幾處民宅,其中一個宅子修的還挺大的,你家妹子在外敲門後就被人迎進去了。我躲在門外等了一會,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吧,你那妹子又帶著丫鬟出來了,不過隨之出來的還有一個男人。”

“還有一個男人?”燕雪凝故意做出緊張的表情,心裏卻已經樂開了花,自己猜的果然不錯,杜清怡今天一襲盛裝出門,必然是私會男子了。

“你可認識,哪是哪家的男人?”燕雪凝追問。

“那我去哪裏認識去。那公子相貌不凡,穿的也是綢緞衣服,一看就是個非富即貴,跟您一樣尊貴的人物,我這種市井小民怎麽認識。”此人連忙擺手。

燕雪凝眼簾一垂,略有失望,卻聽此人又說:“不過,我雖然我不認識那位公子,但我認識抬轎的一個轎夫,那轎夫跟我住一個胡同,他婆娘正好是在那個公子的院子裏做事。後來我看你妹子上馬車,那公子也一起陪著進城了。”

“就這樣?”

“不止呢!”這人說話,話語也興奮起來,“你妹子的馬車走後沒多久,那院子裏又出來一個漂亮的小丫頭,直接做馬車追了過去,看樣子,那小丫頭跟那公子關係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