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城。
因為是三個小姐做馬車，加上出門小廝仆人帶的多。
其餘小廝都是跟車隨行的，走累了才會與人換班做到車轅上或者騎馬休息。
所以去蔚城的路，若是輕騎快馬，一頓飯的功夫也就到了。
但顧家的馬車卻在路上一直搖晃了幾乎一個時辰，才趕到城裏，過了城門的哨卡後，終於是在天剛擦黑的時候進城了。
顧青青在車上憋悶了一路。
如果不是旁邊還有一個燕雪凝坐著，她早就忍不住拉黑額杜清怡談天說地了。
可是因為有杜清怡在場，她也隻能保持著一個大家小姐的禮儀風範，雙腿並攏，雙手規矩的疊放在大腿上，就連腰上幫著的杏色薄綃做的腰帶也是周周正正的保持著蝴蝶結的樣子。
眼看著馬車終於進城了，顧青青再也忍耐不住，稍稍扭過頭看向車窗，抬起手撩開了厚重的錦緞簾子，看向外麵燈火闌珊的大街小巷。
外麵街上，行人匆匆。
街邊的那笑賣餛飩，陽春麵的小攤也支棱起來了，每個小攤前都豎著一麵白底黑字的粗布小旗子，旗麵上寫著店名。
飯菜的香味已經順著夜晚的清風吹進了車廂裏。
顧青青興致勃勃地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就連杜清怡和燕雪凝也微微側目，頗有興致的跟著一起看。
“青青，聽伯母的意思，今晚是不是可以容我們在城裏自家客棧住上一晚？”
杜清怡看著外麵一閃而過的行人，語氣溫柔的發問。
“肯定的啊，咱們趕到城裏都已經天黑了，總不能屁股還沒坐熱，就又馬不停蹄的趕回去吧。”顧青青嬉皮笑臉地說完，又看向杜清怡，“想好等下要去哪裏玩了嗎？”
“我想……”杜清怡欲言又止，心思已經飛到城外，恨不得馬上可以去找江秦見一見。
可是身邊跟著顧青青，她又有些犯難。
青青有桑侯太過魯莽，見江公子的事情，她不太想讓青青知道。
有什麽法子可以讓青青留下來呢？
在她糾結該如何作答的時候，顧青青已經從窗前湊到她的身邊，用肩頭頂了頂她的肩膀，催促道：“說呀說呀，想好今晚要做什麽了嗎？”
“哦，我今晚什麽也不做，有些乏了，等下到客棧後，我想早點安置了。”杜清怡心虛地說完這句，又馬上把話題引申到旁邊的燕雪凝身上，“對了，雪凝呢，你今晚可有什麽安排？”
“我啊？”
一直莫不做聲的燕雪凝突然被點到名字，旋即從手裏的話本子裏抬起雙眸，看向坐在自己身側的杜清怡，好看的星眸微微一眯，臉上流露出了溫和的笑意，將眼底滲出的那抹冷意遮掩過去。
她自然是知道杜清怡為何要將話題引到自己身上，如今這個國公府嫡女的心裏在想些什麽，她可是比誰都清楚。
拖著聲音故意遲疑了一會，燕雪凝才將手裏的黑色封麵的話本子舉起，“我打算好好看完這個戲本子呢。從前不曾瞧戲，這兩天聽了一回戲，忽然覺得有意思極了。”
“這麽說，雪凝你也不打算出門，也是要在客棧裏休息？”杜清怡驚喜，忍不住又出言追問，想要確認。
燕雪凝認真點頭：“是呢，想吃一碗城裏的薄皮餛飩，然後就守著燭台看書。”
“啊？”
聽完燕雪凝的回答，顧青青忍不住發起牢騷，“我拉著你們兩個人出來玩的，你們可倒好，一來城裏什麽事也不幹，就想窩在客棧裏麵睡大覺？”
看顧青青有一絲不快，杜清怡連忙哄著：“我不是這個意思，隻不過是昨晚沒休息好，今天坐車又乏了，就想今晚早點休息。我知道你想玩，明兒雪凝還要看戲，那這樣吧，明天一早，我保證陪你一起逛。”
“這還差不多。”聽到杜清怡的保證，顧青青臉上這才重新露出笑容。
燕雪凝在一旁看著兩人的嬉笑，嘴角含著禮貌的淺笑，可眸中卻隻是一片寒冷冰川。
……
一盞茶的功夫後。
小陶然樓到了。
一直跟車的女使們立刻圍了過來，將各自的小姐從車上扶下來。
小廝也沒有閑著，腿腳快的已經跑進樓裏，跟錢掌櫃通稟。
錢掌櫃一聽，是東家的小姑子，還有顧家現在住的兩位貴客小姐都來了，絲毫不敢怠慢，親自麵帶笑容的走出來迎接。
給站在馬車前的三個三金小姐欠身行禮：“什麽風吧三位貴客一起給吹過來了，讓我這個小掌櫃都有些受寵若驚了。”
“我嫂子呢？我嫂子今天上午就來城裏了，現在忙完沒有？”顧青青率先走上前，盯著錢掌櫃提問。
既然今天晚上，杜清怡已經沒空陪自己玩兒了，她又不想找燕雪凝，那就隻好賴在嫂子身邊了。
錢掌櫃拱手，笑容可掬的回答：“東家現在正在後院，和幾個掌櫃的商定分銷契書的事情，契書還在草擬中，怕是眼下不得空見各位小姐，不如請各位小姐先到二樓雅間用餐，等吃了晚膳，想來東家也有空了。”
“我嫂子這樣忙？”顧青青有點詫異，但很快還是決心先填飽肚子，“那就已你所言，先上菜吧，對了，別忘了給我嫂子通傳一聲，就說我帶著家裏的兩個貴客來找她了。”
“知道知道，小姐放心，我馬上就進去通稟。”
錢掌櫃勤快的應聲，然後給一旁的店小二使了個眼色。
空閑的幾個小二立刻走過來，給顧青青帶頭引路。
等一頓飯畢，忙了一天的秦月夕也才閑下來，在敲定完最終方案後，才放下手裏的工作，去客棧二樓找顧青青。
在顧青青的軟磨硬泡下，秦月夕答應晚上陪著顧青青去東集市那邊吃夜宵。
好在這邊的氣候，要比京城暖和一些，就是到了夜晚亥時，外麵也沒有多冷，街上也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秦月夕前腳陪著顧青青離開客棧，後腳杜清怡就按奈不住，拉著身邊的女使蓉蓉偷溜出客棧了。
聽著隔壁房間的關門聲，燕雪凝也從**起身，走到屋子外間時，看了一眼躺在軟榻上睡得正香的香桃，然後麵無表情的推門而出，腳步輕盈的跟上了杜清怡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