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暗。
蔚城碧水湖邊的那一小片人家也開始陸續點燃蠟燭,亮起燈光。
平靜的水麵上倒映著天上的星光。
夜幕低垂,滿天繁星。
湖邊的那些燈火為這片寧靜的湖水增加了一絲的煙火氣。
原定大船是要天黑後折返回去的,但因為顧青青和李宣兒因為釣魚的事情杠上了,兩個人誰也不服誰,最後為了比誰釣的魚多,一直鬥法到天黑。
現在天色已經徹底暗黑下來,好在之前登船的時候,秦月夕給他們安排的小菜還有瓜果點心這類食物還有很多,還能在船上再吃一頓。
就這樣,船艙裏的方桌上有擺上了剩餘沒有動過的小菜,各類糕點、油炸的各種果子,全都擺在了桌子上。
眾人都在用膳,隻有杜清怡心事重重,腦海裏還在不斷回放當時跟江秦在船尾處的對話。
她很想知道,江秦到底是要回答自己什麽。
可現在,在這個略小的小船上,她也是沒有機會再問了。
半個時辰後。
大船隨著水路原路返回,行到了湖邊碼頭。
碼頭出,馬車車夫等一行仆從都還在原地等待。
看到主人們都回來了,車夫還有婆子們也活動起來,主動跑到木板鋪成的碼頭上將船舫上的眾人迎接下來。
顧青青則拎著自己釣上來的大烏龜,不甘示弱地跟李宣兒並肩而行,口中還喋喋不休地嘲笑:“切,也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要跟我比釣魚的,結果掉了一下午,還不是什麽都沒釣到。”
“你也未必有多強,我們比的是釣魚,你呢,釣上來一隻大烏龜,還好意思在我麵前自誇,說自己家裏是有魚塘的。”
走在前頭的李宣兒停住身子,回神白了她一眼。
顧青青被諷刺的嘴角抽了抽,但還是嘴硬的昂起下巴:“我那還不是因為你在旁邊搗亂,釣魚講究斂起斂氣凝神,精心觀察,你呢,在一旁不停的說話,水裏的魚兒都被你嚇跑了,那還會有魚?我能釣上來一隻打五穀,已經是很不錯了。”
說著,她還把倒吊起來的烏龜特意拎到李宣兒麵前,掂了掂,“你看看,多大一隻!”
“哼,實力不行就說不行,承認我還能看得起你,嘴硬半天又有什麽用。”對於這種向來沒有實力,隻有嘴巴硬的人,李宣兒半點也不怵,嘲諷完之後,故意歪頭一笑,“我去跟我的表哥講話了,不理你了。”
“你……”
不等顧青青把話說完,走在前頭的李宣兒腳步加快,直接跑到最前麵,硬是跑到江秦身邊,厚著臉皮跟江秦擠上了同一輛馬車。
走在最後麵的杜清怡看到這一幕,心裏更是泛起一股酸澀。
要是當時,沒有李宣兒出來打擾就好了,她現在也不用一路上心神不寧,一直要去猜江秦的意思。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麵前突然多了一個人影。
杜清怡緩緩抬起眼簾,看清來人後微微一愣——竟然是江秦。
“江,江公子?”沒想到他還會折返回來,杜清怡有些驚喜,嘴角也控製不住的上揚,“江公子,你不是要上馬車回別院嗎,莫非是有話要跟我說?”
難道是他要把自己叫到碼頭那邊,繼續把在船尾沒說完的話說出來嗎。
想到這,杜清怡的心就怦怦直跳。
哪成想,她還沒高興多久,就聽江秦輕聲說:“杜小姐,我的別院距離這裏很近,到不著急走,反倒是杜小姐還要坐車走上十幾裏地進城。雖說路程不遠,但江某還是不放心。”
江秦說著,微微一側身,指向站在身後的穿著樸素麻衣的王媽,“這位是王媽,你上次來別院找我時見過的那位,讓她跟車隨行。等王媽把你送進城裏,親自跟我複命說你安全進城了,我也能放心。”
“……”心裏說不失落是騙人的,杜清怡深吸一口氣,勉強微笑出來,“江公子思慮周全,多謝江公子。”
看來今天是真的等不到江秦的回應了。
江秦見杜清怡答應下來,略點頭示意了一下,就轉身離開了。
等江秦重新走回到最前頭的馬車那邊,守在馬車旁邊的李宣兒歡喜的又湊到了江秦身邊,一臉燦然笑容的跟江秦擠上了同一輛馬車。
而杜清怡隻能強忍失落的情緒,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跟著顧青青一同上來出來時的馬車。
清心別院的王媽則跟著一起坐上車棚子外麵的車轅上,跟著車夫一起往城裏趕去。
路上顧青青擺弄著自己釣到的那隻大烏龜,還不忘記抬起頭跟杜清怡閑話兩句。
但杜清怡有心事,也不想平常那樣富有耐心的跟她閑聊,而是時不時愣神。
顧青青看出了端倪,奇怪地詢問:“清怡姐,你這是怎麽了,咱們出門的時候你還好好的,怎麽會去卻有氣無力的樣子,該不會是暈船了吧。”
杜清怡此刻沒有應付顧青青的心思,略抬眼皮看了她一眼,無力的點了點頭。
顧青青看她的確臉色不好,也不說話,轉頭催促著車夫:“車夫,咱們走快一點吧,趕緊往客棧走,我還嘚趁著醫館還沒關門,進城後給給杜小姐找個大夫。”
外麵的車夫應了一聲,鞭子甩動的聲音響起,馬車輪子立即加速。
江秦這邊。
進了清心別院之後,江秦以疲累唯由,跟李宣兒直接分開了。
李宣兒也識趣,聽話的回到了自己房間,身子倚在美人榻上休息,腦子卻還在快速運轉。
要不是她留個心眼,一直盯著杜清怡,隻怕自己晚去一步,這杜清怡就要厚著臉皮貼到表哥身上了。
“碗蓮,那個杜清怡可真夠討厭的,怎麽才能讓她不再纏著我表哥呢。”
李宣兒苦思冥想了一會,腦子也沒頭緒,隻好看向自己的貼身女使。
碗蓮是跟她一起長大的女使,比她大許多,跟杜清怡年歲相似,正蹲在她腳邊,在給她揉捏小腿,聽到她的問題後,抬起頭出著主意:“小姐,腿長在她身上,攔是攔不住的。不過,奴婢這裏倒是有一個主意,可以斷了這位杜小姐的念想。”
“什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