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別院?

杜清怡一聽到這四個字,一直眸光黯淡的雙眼立刻明亮許多。

好在是沒有白等,江秦今天總算是想到自己了。

“你說的可是城外的挨著碧水湖的那個清心別院?”為防止又重名的地方,杜清怡再次詢問。

守在門口的店小二搖搖頭:“那老媽子沒說這麽細,不過說自己是王媽。是來給您捎口信的。”

王媽。

就是在清心別院裏負責看門灑掃,也是那天跟車把自己送進城裏的那個老媽子吧?

杜清怡猜測之際,站在旁邊得到蓉蓉已經開口提議:“小姐,一定是江公子身邊的那個王媽,快讓她進來吧,看看江公子要跟咱們說什麽。”

“好。”

杜清怡也不再胡思亂想,點頭看向門口的店小二,和顏悅色地說 :“快把那位王媽請進來。”

“好嘞,這就去給您請進來。”

店小二略鞠了一躬,轉身往樓梯那邊去了。

不多時,門外的純木走廊上就響起了一串悶悶的腳步聲。

下一瞬,門口就多了兩道身影。

一高一低,一男一女。

是店小二和身穿淡藍色麻布斜領對襟長衫的王媽。

一看到屋子裏坐著的杜清怡,王媽客氣的站在門口欠身行禮:“給杜小姐請安了。”

“王媽快進來吧,這從城外趕緊來也容易,先進來喝一口茶。”

杜清怡客氣的開口,抬起蔥白的玉手指了指靠近門口的一張小圓凳。

門外把王媽帶進來的店小二見任務已經完成,識趣兒的離開了。

王媽走進客房裏麵,卻不敢坐,哪怕是蓉蓉已經的給她倒了一杯茶水,也隻是擺手推脫:“可不敢喝,江公子給我們說過,出門辦事,隻把事情辦好了要緊,其餘的都不要做。我今天是代替我們江公子來傳給杜小姐您口信的,茶水就不喝了,說完我就回去了。”

看王媽堅決擺手,蓉蓉治好放下茶杯,後退兩步,讓王媽上前說話。

“王媽,江公子讓你傳什麽話給我?”杜清怡雙目緊盯著王媽,問這句話的時候,內心既激動,又忐忑。

既想知道是不是江公子約見自己,又怕自己對江公子這種好感情愫,會被外人知道。

在八字還沒一撇之前,她還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自己一個國公府嫡女,對一介商人動心了。

王媽回答的也很痛快:“我家公子說:今夜戎時一刻,碧水湖畔西北側的那片蘆葦**附近,有話要對姑娘說。”

王媽的話音落下的同時,杜清怡的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秦竟然約自己今晚入夜以後在碧水湖畔相見?

“當真?”她不確信,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一遍。

王媽福了福身,回答的一本正經:“奴婢可不敢亂傳話。江公子今天白天事多,原本昨天就要去莊子查賬的,這不是跟著杜小姐你們遊船一天嗎,就改成今天去查髒了,要入夜以後才能趕得回來。”

蓉蓉在一旁聽到這裏,忍不住發問:“誒,既然江公子不再別院裏,那你是怎麽知道江公子傳話給我家小姐的。”

畢竟蓉蓉對江秦無感,多少還有理智尚在,知道詢問一下。

王媽恭順回答:“是我今天進書房,替江公子收拾書房的時候看到桌案上江公子留的字條,這才知道的,原本想中午就過來的,沒想到這做了頓飯的功夫就給忘了。”

王媽說到這裏,臉色有些尷尬,“杜小姐別介意,我這是一想起來就趕緊坐牛車過來了。現在距離戎時還有一個時辰,杜小姐慢慢收拾,趕得及,我也不打擾了,這就走了。”

“辛苦王媽了。”杜清怡客氣了一句,旋即轉眸看向蓉蓉,“替我送一送王媽。”

“是。”

蓉蓉朝王媽這邊走來,送王媽離開了客房。

蓉蓉一走,杜清怡在客房裏也做不下去了,立馬站起身走到裏屋的衣櫃前,拉開衣櫃翻找著麵料不錯,款式也好看的新裙子。

幸好這兩天顧青青閑的沒事,總是拉自己閑逛,去了一趟成衣店和綢緞莊,製備了三件新衣服,今天正好拿出來派上用場。

這邊,杜清怡還在滿心歡喜的給自己挑選出門要穿的衣服的時候。

住在對麵的燕雪凝,卻一直站在窗邊,透過紗窗上的一個小洞,觀察對麵走廊的情況,親眼看著蓉蓉送著一個中年婦女離開。

等那老媽子跟蓉蓉徹底走下樓,消失在視線裏,燕雪凝才回過身,往屋子裏走去。

坐在梳妝台前,燕雪凝從妝奩裏拿出了一張銀票,放在桌上看了兩眼後,就收進了懷裏,起身走向門口。

踩著樓梯走到一樓大堂的時候,一個嘴角長著一顆黑痣的小二湊了過來,壓低聲音:“燕小姐,我按照您的吩咐一直聽著呢,剛才進來的那個老媽子跟杜小姐說好像是今晚有什麽人約她出去。”

“多謝。”燕雪凝嘴角含笑,右手輕輕一抖,從袖口裏抖露出一錠碎銀子放在店小二正在擦拭的桌麵上,“這點銀子,小哥拿去喝茶吧,若是我的女使香桃回來找我,你就說我去如廁了,讓她先去樓上給我準備洗澡水給我。”

“是是,燕小姐放心的去吧,小人會照您的囑咐說的。”

這個小二滿臉堆笑,手上的抹布在桌角一掃,直接將那碎銀子掃入抹布裏蓋住,然後繼續假裝認真的擦起桌子。

燕雪凝環顧四周,看周圍隻有幾個陌生的食客,掌櫃和賬房先生都不在櫃台這裏,就馬上從後門悄悄離開了。

穿過後院,因為是吃晚飯的時間,那些換下來的雜役還有跑堂都在後廚小廳那邊吃晚飯。

燕雪凝貼著牆根走出院子,並無人發覺。

一直穿過小門,來到後街上,她低垂著頭,快步走到之前常去的那個酒鋪攤子那裏。

一如往常,那個攤子靠牆跟的位置坐著一個人,隻是這個人不是趙四,而是瘸著一條腿的高健。

看到燕雪凝過來後,高健立即坐直了身體,雙眼警惕地掃向四周。

燕雪凝優雅落座,“別這麽緊張,隻有我,今兒你也不必在苦等了,報複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