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掌櫃點頭,已經全然理解了秦月夕的意思:“我懂了掌櫃的意思,您是懷疑……這幾個遠地方來的客商是有人故意找來,算計咱們的?”

秦月夕不言,深深點頭。

邱掌櫃摸了一把下巴上的白色胡須,開始主動分析:“這麽說來,這幾個人的確是很可疑啊。咱們這賒銷的規矩那會才剛剛發出去一天的時間,正常的話,這消息想要傳遞到幾百裏之外的萬寶郡,最快也要兩三天的時間。可他們當天下午那就趕過來了,就好像是有人專程給他們通風報信似的。”

其他兩掌櫃也參與發表意見:“是呢,萬寶郡的百姓來回也要走個一兩天的時間,咱們蔚城裏發生的什麽大事,想要傳到萬寶郡,可不得要兩天時間嗎,可他們當天晚上就個趕過來了。”

“而且我記得他們一開始來的時候,可是點明了要見東家您,要跟您簽單,隻不過是您這兩日有事耽誤了,這才死纏著我們。現在東家這麽一分析,的確可疑的很。”

邱掌櫃看向其他兩個掌櫃:“看來咱們得警醒著了,這是有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看到咱們商號出了新的規矩,可以不交錢先賒銷進貨,就想來白占便宜。”

“的確是。”大家又是點頭。

“諸位掌櫃就按照我剛才說的做,不用怕他們。這世上哪有強買強賣的道理,要麽就給簽小單子,要麽就說東家現在私事纏身,要處理其他事情,沒空辦他們這麽大的訂單,公開宣布報銷他們來回路費,若還不依不饒的,就說要報官,他們必然離開。”

聽著秦月夕又一次的叮囑,邱掌櫃拱手行禮:“請東家放心,我等記下了您的吩咐,一定會妥善處理此事。”

“好。”秦月夕放下心,“等他們回去,多跟蹤幾天,總會發現指使他們的幕後之人是誰。到時候再來稟告我。”

“是。”

三個掌櫃齊聲應下。

“我這幾天事情很多,尤其是我手裏的私事,現在還沒處理好,這幾天都不得空去店裏,店裏的事情就勞煩大家多多操心了,若還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可以隨時找我。”

“是!”三人又是鄭重承諾。

安排完這件事後,三個掌櫃淺呷了幾口茶,就紛紛告辭。

等送走了三個掌櫃,秦月夕站在門口的花崗岩平台上,還沒來得及轉身進府,就聽到門口長街左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秦月夕頓時停下腳步,側頭望去——已經發白的天空下,晨光熹微中,一輛瀟灑飄逸的罩著白色輕紗的馬車朝自己門前快速駛來。

輪子碾壓地磚的聲音穿過過往人群,直入秦月夕耳中。

是江秦的馬車!

很快,十秒不道德時間裏,江秦的馬車已經從那邊行駛到了自家門口。

趕車的人也不再是老周,而是江秦身邊的那個書童,長安。

等馬車剛一停穩,還沒等長安轉身去拉開馬車的簾子,坐在車廂裏的江秦就已經自己探出身來,看向立在別院門口的秦月夕:“月夕,看來我來的時辰剛剛好,不算打擾你。”

“是啊,時間掐的正好,快進來吧。”

秦月夕並沒有走下台階迎接,而是站在花崗岩石的平台上,對江秦招了招手。

彼此都是熟悉的老朋友了,她跟江秦之間已經不需要那些虛禮。

馬車上的江秦聞言立刻下來,但並沒有馬上走上台階,而是看著秦月夕,說話的音量壓低幾分:“我不光是自己來的。”

秦月夕哦了一聲,頓時明白過來,

江秦今天是來給杜清怡上門賠禮道歉的,既然是賠禮,那誆騙杜清怡出城的罪魁禍首是李宣兒,自然江秦把李宣兒也帶過來了。

但是以李宣兒的性格,那麽任性刁蠻的一個女人,在江秦手裏怎麽會肯上門認錯,一定是讓江秦捆著來的。

而現在,自己門外已經是人來車往的,不方便把李宣兒也帶下來。

“我知道了,你讓你的小廝把馬車趕到後門吧。從我這大門口再往前走三十步左右,會看到一個巷子,剛好是個馬車的寬度,能把馬車趕緊去。你讓馬車從後門進來。”

秦月夕有條不紊的交代下去,又對江秦微微擺了一下手:“你先跟我進院把,咱們先去後院開小門。”

“好。”

江秦點頭,將話轉身交代給了趕馬車的長安。

長安依照吩咐,將馬車繼續沿著這條長街往小巷口趕去。

而江秦和秦月夕一起進了大門。

隨著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的穿堂裏,黑漆木的對開大門也緩緩閉合。

通往後院的小徑上,江秦跟著秦月夕的步伐,走了一段路後,忽然不安詢問:“月夕?”

“怎麽?”秦月夕腳步放慢了一拍,側頭看向江秦。

江秦儒雅的臉龐上閃過一絲局促,“我想問,昨天杜小姐是否清醒過來?你有沒有把這件事情的原委告訴杜小姐?杜小姐……她,她知道後有沒有說什麽。”

“放心吧。她昨天晚上後半夜的時候醒來過的。她一醒來,我就把整件事情的起因經過,全部給她說了一遍。和我猜的一樣,她並不恨你,對你也沒有意見。隻是對李宣兒這個行為,還是有些氣惱的。但是她說了,不會報官。跟我想的一樣,報官的話,牽扯的事情太多,不光是對你不利,對她自己也沒有什麽好處,她明白這個道理。”

江秦微微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臉部線條也跟著放鬆不少:“那就好。她,她的確是個心胸開闊,澄明善良的好姑娘,比起萱兒,不知要好了多少。”

“可惜,不管好了多少,你也不感興趣,是不是?”秦月夕忍不住嘴角一彎,促狹地瞟了他一眼。

江秦竟然俊臉微紅,為難情的垂下眼簾,避開了她的目光:“是。我知道她很好,又是出身名門,若是我能跟他在一起,必然被叫做天作之合。她是仁善溫婉,可我喜歡的,卻不是她那樣的女子。”

秦月夕,你怕是不會知道,我喜歡的女子,從來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