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秦說話的語氣都沒有變動,還是之前那般平靜自然,一如清泉流水。

可縱使是這樣平靜又溫和的聲音,在杜清怡聽來,還是猶如晴天驚雷一般。

江秦這一句話,就震的杜清怡接連後退兩步。

她姣好的麵容也在瞬間褪去了大部分血色,臉龐要比剛才白皙許多,一雙眼怔怔地看著江秦,眼底流露出一絲哀傷。

她並沒有表現的多麽不可置信,眼中沒有驚訝,反而跟平靜,隻是這種寧靜之下還飽含哀傷。

“抱歉。”

江秦自然也看得到她眼中的難過,可他必須再次重申重點,“杜小姐,你的確很好,你是京城來的貴女,是魯國公獨女,是當今的二品郡主,你身份尊貴,我能得您青眼,那是我祖上積德才能有這個機緣。”

“但是,杜小姐您再如何好,也不是我心底裏心悅之人。你不是,所以你就是天女下凡,能給我帶來長命富貴,對我來說也是無用。”

他說的字字堅定,沒有一點回旋餘地。

杜清怡知道他說的都是認真的,努力想要維持鎮定,可是逐漸發紅的眼眶還是出賣了自己。

深吸了幾口氣,杜清怡才穩住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痛苦出來,勉強扯開嘴角,苦笑了一下:“那你心悅之人是誰呢?”

她真好奇,是什麽樣的女子,能讓溫潤儒雅,如青竹瀟灑剛直的男子一心愛慕?

“你,你不能告訴我,你喜歡的女子,到底紅唇什麽樣的嗎?哪怕,你不說她的名字,你隻需要告訴我她是何地人士,是什麽性格,那就好了。”

“杜小姐,我們緣分不到,你問這些又有何用呢?”江秦不答反問,也終於肯抬起眸子正視她一眼。

心中好像炸了一根刺,杜清怡想要尖叫出來,可自小養成的良好的涵養還是讓她克製了自己,隻傷心地看著江秦,略帶痛心地詢問:“就算不說名字,哪怕隻是好奇,你到底喜歡什麽性情的女子,也不可以嗎?”

聽著杜清怡略帶哭腔的聲音,江秦遲疑了一下,才別開視線,看向無力的雕花木隔斷,低聲道:“她是一個特立獨行的女子,與尋常女子有所不同,隻不過,和我距離相聚甚遠,是我在多年前走訪雲貴地區,尋找優質良種的時候遇到的女子。”

他聲調緩慢悠長,視線也從眼前的雕花隔斷望了出去,好像看到了遙遠的地方。

“我知道我們相隔甚遠,我有我的家業要守,有江氏一族要守護,她也有她的責任和市民,她更有她愛慕的人,所以,她不能走向我,我也無法走向她。”

“這麽說,你對那個女子,也是愛而不得?”杜清怡的眼睛突然一亮,又忍不住試探說,“那,那我是不是……”

“杜小姐,我和你之間,絕無可能。”江秦知道她後麵要說什麽,黯淡的視線一下子又恢複清明,斬釘截鐵的道,“杜小姐,對你的深情,我隻有抱歉,我不喜歡你這樣的女子,也不可能隨你去京城,你身為獨女,也不會拋下雙親跟我去江南。你我之間,做普通知己,就已經是最佳關係,何必一定要執著於男女之情?”

“嗬嗬,你說的對。”

杜清怡被他再次拒絕,無奈苦笑,“其實,我本也沒有對你抱有多大的希望,我也知道,之前我對你的那些感情,不過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現在知道你的心意也好,也不用在時刻想著,念著了。”

“抱歉,杜小姐,我對你隻有這抱歉二字。若非是因為我,你也不會深夜出城,更不會遭遇險情,事情因我而起,若是你氣我恨我,江某全都願意接受。”

聽著杜清怡的自嘲,江秦規矩的站在原地,除了認錯,他不能給對方絲毫的安慰。

一旦給予安慰,就是濫情的體現。

他既然不喜歡杜清怡,那就該保持距離,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在二次傷害對方,不要隨意安慰,讓杜清怡產生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對於不能開始的感情,他隻能如此。

至於她想知道他心悅誰,這更是不能提的禁忌。

剛才的回答半真半假。

他喜歡秦月夕這件事,這輩子,他都不會告知任何一個人。

這是他心底裏的秘密。

“你,你除了抱歉,就真的沒有別的話對我說?”杜清怡倚在告訴自己要理智淡然,可看到江秦反複來去,都隻有抱歉二字的桑侯,還是忍不住質問,“就算你不喜歡我這樣的女子,哪怕把我看做是一個紅顏知己,也不可以嗎?為何一定要這樣冷淡。”

“江某隻有知己、朋友、生意夥伴,卻沒有‘紅顏知己’,也不想有。若想做知己,你我是普通知己,就已經足夠,何必在加上‘紅顏’二字。”江秦神色淡泊地看著杜清怡,“杜小姐,你身份尊貴,天下優秀男兒何其之多,又不差我一個,你何必將心思隻放在我身上?”

“人們常說,這世間有百媚千紅,其實世間男兒也是同樣。這世間好男兒無數,杜小姐你隻是頭一遭出門,瞧見了我,才會誤以為我是好的那個。若日後杜小姐你還有機會閱覽河山,遊曆大晉十九州,自會知道,比江某還好的男兒還有成百上千。”

江秦這些話算是變相在安慰杜清怡了。

隻是杜清怡此刻聽不進去,下巴微微揚起,抬眸看向窗外,唇邊自嘲的笑容更大:“就算以後我還會遇到其他好男兒,可眼下我卻隻對你鍾情。你也不必給我道歉,你從未招惹是,我是自己按奈不住,對你心生向往。若真的要論禍事起因,皆是因我的一己私情而起,若我克己守禮,從容自持,也不會生出這些風波。”

“你放心吧,我也不會因你拒絕我,而改變心意。此事不會報官,一切就交給月夕處理,我相信她能將此事妥善處理。今日即使這樣吧,我累了。”

杜清怡一邊說一邊搖頭,“我累了,公子請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