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虛弱的手抵在肩膀上，不停退拒。
燕回青當然不會被她推開，可看到她眼裏的堅決，聽到她口中傷人的話語，還是不由地鬆開了攬在燕雪凝肩頭的手，“我可是你弟弟啊？你知道我一聽香桃說你可能出事了，我有多著急，我一直在四處找你，我找了你好久才找到這裏的！”
“我有讓你過來嗎？你過來就是來看我的笑話，來看你這個親姐姐是如何歹毒，謀害別人而不得，落得一個手下敗將的慘狀是嗎？！”
燕雪凝左手抵在燕回青的肩膀上，退拒兩次，見仍推不開，幹脆氣的大叫出來。
燕回青被吼得一臉傷心，身體也微微撤開了一些，放下了一直攬在她肩頭的手，“姐？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會來看你笑話？我是怕你有事啊。”
“滾！用不到你來可憐我。事情是我做的，我全認，你什麽也不知道，跑過來幹什麽，這裏沒你的事，還不滾？”燕雪凝隻看了他一眼就別過頭，用惡狠狠的口氣罵他離開。
“姐？你……”燕回青不可置信。
姐姐竟然全認了。
也就是說，真的是跟他相依為命的姐姐處心積慮，去謀劃了刺殺魯國公的嫡出小姐？
為什麽啊？
“姐，這不是真的，不可能的，對不對！這裏麵一定是有什麽誤會的，你不是這樣的人，你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愣神過後，燕回青用力搖頭，難以相信一向關心自己，一直飽讀詩書，對待下人寬和仁善的姐姐，會做出這些 陰險惡毒的事情。
他一邊搖頭，一邊前傾身體，試圖對上燕雪凝的雙眼。
可燕雪凝卻故意別過頭，垂下眼簾，躲避弟弟的視線。
“姐，不是真的，你不可能去做那些事情，叔父對咱們這麽好，把咱們從火坑裏救出來，又是爹爹的至交，你沒有理由去錯這些事情的，不是你，是一個誤會，是別人陷害你的！？”
燕回青焦急的想要對上燕雪凝的雙眼，看姐姐一直深埋著頭，又急匆匆抬頭看向顧啟元，“叔父，這不是著呢，是不是有人陷害我姐？我姐怎麽可能做這些事？”
“唉。”顧啟元無奈歎息，將放在右手邊茶幾上的那幾張寫滿了字的供詞拿起，隨手扔到了燕回青麵前，“這是跟此事有關的所有人等的口供，你自己看吧。她花錢買通客棧小二，買通城裏混子，多方人都已認罪招供，把雪凝供了出來。”
隨著話音落下，那幾張白色的宣紙也隨之落下，散在了燕回青的腳邊。
燕回青猶豫了一下，才顫抖的伸出手撿起地上的口供，一目十行的快速掃視。
一張寫了百餘字的供詞不過幾眼就看完了，就迅速被燕回青隨手一撤，換成下一張繼續查看。
等這幾張口供全部看完，燕回青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不可置信變成了匪夷所思，眉頭微蹙，嘴巴半張著，臉上是一片茫然之色。
愣了許久，才轉過頭去看燕雪凝，發出了稚氣未脫但已經略有變聲的沙啞聲音：“姐，為什麽這麽做？”
“……”沒有回應，燕雪凝低著頭不理睬這個問題，似乎躊躇了幾秒才從口中擠出一個虛弱的字：“滾！”
燕回青被這個字傷到，半蹲的身子沒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不明白，姐姐為什麽到現在還對自己這麽嚴苛，還要申斥自己？
當初自己被姐姐甩了一個耳光，也隻是氣了幾天，也沒有說要和姐姐斷絕關係，為什麽現在姐姐卻還在置氣，甚至說自己過來是為了看笑話。
他沒有。
他是一聽到香桃說姐姐可能出事了，之前心裏對她的那些不滿就立刻煙消雲散，想都沒想就開始四處找她。
現在，她卻還是這樣冰冷的態度。
“回青，你先起來。”
在燕回青姐弟兩人互相僵持的時候，顧啟元忽然開口，“我讓人進來給你姐處理傷口。”
燕回青卻不肯走，依然坐在燕雪凝身邊，雙眼執著地盯著燕雪凝，“姐，你為什麽這麽做，就因為我沒聽你的話嗎？”
燕雪凝不再回答，眼簾半闔，唇色也比剛才更加發白，白到了一種泛青的地步。
“姐？”
看到她臉色愈發難看了，燕回青終究是是心疼姐姐，放棄詢問，轉而換了個姿勢，雙手撐地朝著顧啟元跪了下去，“叔父，不要打死我姐，我姐她是做錯事情，她不該雇凶殺害郡主姐姐，可是……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叔父！”
燕回青一邊說著，一邊就要給顧啟元叩頭，“你饒了我姐姐吧，不管要怎麽罰，我都願意替我姐姐受了，請叔父不要重罰我姐姐。”
“快起來！”
看到燕回青也跪倒地上，顧啟元胸腔裏的怒火頓時熄滅。
隨著話音落下，顧啟元已經大步走到了燕回青麵前，彎腰去扯他的胳膊，“你起來，你們姐弟兩人都跪坐在地上像什麽樣子，再說了，我幾時說要打死你雪凝了？”
燕回青聽著顧啟元的話，緊張的情緒沒有放鬆多少，還是跪在地上，掙紮著轉身要給躲在一旁的杜清怡叩頭：“郡主姐姐，是我姐姐不好，她做錯了，她該死，但你也不要報官，不要真的抓走她好不好，她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郡主繼姐，你要罰就罰我，我願意替我姐姐都受了。”
原本隻是在一旁發愣的杜清怡，麵對著燕回青的突然叩首，也是嚇了一跳，“你，你跪我做什麽，我也沒說要報官……”
“若不報官，也請別帶走我姐姐，你身邊的女使受的傷，我可以加倍承受的。你也捅我兩刀，三刀，都行！”
燕回青激動的說完，又要給杜清怡扣下去。
“不不，我不，”一提到刀子，杜清怡臉色大變，拒絕的話都說不利落了，隻能瘋狂擺手，“我不要，你別這樣！”
“燕回青，你起來！叔父不會傷害你和姐姐的！”
顧啟元也扯著燕回青的肩膀，使勁阻攔他叩頭的動作。
顧母也走過來了，看著糾纏在一起的兩人，一時間不知該何處下手拉扯。
就在場麵一團混亂的時候，秦月夕忽然上前，“夠了，別鬧了！”